在刑场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我竟有些期待下一世。
再遇到南宫寂,我会怎么选择。
我死的凄惨且狼狈,我听见刑场台下不断传来人群的干呕声。
高台之上的南宫寂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
“三日后,扔远点。”
他淡漠地吐出这几个字,揽着司空静便离开了。
没了五官,面目全非的我只剩下暴露的躯干,血肉翻滚,骨头裸露。
他们系着我的脖子,将我的残躯挂在城门口。
那三日百姓路过城门都要唾弃我,我受尽天底下最肮脏的咒骂。
“死得好,该死!下辈子别当人,当只猪还能吃肉。”
“她配当猪吗?当只驱虫生于污秽,死于污秽。”
三日后我被扔进了乱坟岗,尸身暴露在荒野之中,入夜时被狼群撕扯吞咽,彻底无存。
南宫寂好像得到了他想要的生活,白日宣淫,夜夜笙歌。
除去我之后,更是专心地对付起朝堂的政敌,将那些曾看不起他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众皇子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冷宫里的五皇子安然无恙。
南宫寂将一母同胞的南宫烨放了出来。
“真不敢相信,你会这样对她。”
南宫烨走出冷宫的第一句话,带着轻蔑与讥笑。
南宫寂皱着眉,只冷冷地回他:
“她该死。”
南宫烨沉默片刻,随即冷笑出声:“你终有一日会后悔。”
“什么意思?”
南宫寂追问下去,可南宫烨没有回答。
烨王府。
“得来全不费工夫,困在冷宫数年,没想到我那个好弟弟会主动放我出来。”
“那就别怪我了。”
南宫烨四下巡视着南宫寂新赐下的府邸,冷哼了一声。
第二天早朝,南宫寂分明察觉到朝堂局势的诡异。
众人站位明显分成了两派,其中一派就站在南宫烨的身后。
显然,南宫烨并不担心南宫寂发现什么。
对于倾向南宫寂的朝臣言论,南宫烨这边的官员化舌为剑的讨伐他们,事事不允。
早朝结束后,南宫寂摔了书案上的所有东西,“都是些混球!”
司空静捧着一盘葡萄躺进南宫寂的怀里:
“陛下,谁惹您生气了?”
南宫寂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朕有些乏了。”
就在这时,大监急匆匆地跑进来,神色慌张地跪下禀报:
“陛下,不好了。”
南宫寂捏着眉梢烦扰未散,“说。”
“户部尚书李朗及其一家老小二十八人,遭遇不测,全死了......”
二十八人?遭遇不测?
早朝时,户部尚书还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力挺陛下。
南宫寂瞳孔骤缩,他猛地将身上的司空静推开:
“查!彻查到底。”
南宫寂立即下令封锁京城所有出入口,连夜彻查户部尚书灭门惨案。
但查无音信。
早朝上,人心惶惶,站位局势也已大改。
南宫烨的身后官员已有百人之众,几乎占据了朝堂四之三。
南宫寂立于龙座之上,却觉那顶皇冠仿佛千斤重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南宫烨倒是坦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缓缓踱步至丹墀之下,:
“陛下还看不清局面吗?”
南宫寂握紧了拳头却也无能为力,他能靠他那些死士回到南朝,却没办法靠死士夺天下。
如今忠于自己的势力早已被南宫烨瓦解殆尽。
南宫烨见南宫寂没有说话,轻笑着出声:
“陛下,臣等以为陛下入质尤兰八年,坐不得这个皇位。”
南宫烨似乎忘了,是谁将他从冷宫里放出来,才有他今日名正言顺之托辞。
南宫寂目光阴沉,低着头突然笑开,越笑越觉着猖狂。
“朕给过你机会,念在你与朕一母同胞的份上。可你非要逼朕走到这一步。”
南宫寂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寒声道:
“来人,宣朕旨意,南宫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立即收押,待三日后问斩于午门。”
南宫烨神色未变,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他缓缓扫视四周,那些曾倒向他的百官竟无一人出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那些站在他身后的百官纷纷撤出他的身后,站在南宫寂的一边。
南宫烨这才察觉自己已陷入绝境。他嘴角的笑意逐渐凝固,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南宫寂冷眼看着他,语气森然:“你太自负了,朕能给你生,亦有法子系住你。”
早在南朝皇子动乱之后,他就在暗中布局,彻底清除异己。
如今众皇子早就被南宫寂私下铲除,或囚或杀,不留后患。
南宫烨不过是最后一个皇子,南宫寂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跳。
“朕以为,你到底是朕的亲哥哥。”
南宫烨被人押去地牢时,低声开口,“那又如何,若你记起一切,会比我痛苦万分。”
“南宫寂,你会后悔的。”
南宫寂负手而立,望着南宫烨被押下去的背影,神色莫测。
当夜,南宫寂独坐御书房,手中攥着一封密信,指尖微微发颤。
他闭了闭眼,似在压制什么情绪,良久才低声自语:“南宫烨到死都想着法子让朕疑心。”
那封密信是司空静亲笔,上面是南宫寂在尤兰王庭部署的死士名单。
司空婉截下的那封。
南宫寂凝视着密信良久,目光渐渐深沉。
当夜南宫寂噩梦连连,场景他识得,是冷宫。
可他十岁便去往尤兰,梦里的自己早已长成大人模样。怎么会如此真实?
他梦到自己蜷缩在冷宫角落,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司空婉跪在冷宫看守面前替他求药。
他梦到自己被大皇子等人欺辱,石头砸在背上,疼得喘不过气。
司空婉瘦削的身子挡在他面前,替他承受那些痛楚。
他梦到自己死在冷宫,临死前告诉司空婉:
“我想看看冷宫外面的样子,如果有来生,我想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