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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主座上的母亲,顿时寒了心。
不动声色地示意身后丫鬟上前:
“去,告诉侯爷,东西不用送来了。”
丫鬟走后,我重新正色面对众人。
母亲却忽然恼了火: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送来了?侯爷好歹是你祖父的孙婿!”
“送礼上门天经地义!因为一盏酥茶,你就如此任性妄为?”
“你终究是不如柔柔,叫人省心。”
楚锦柔适时地站了出来,将手里的那盏酥茶递到我手上。
“都是锦柔的错,锦柔何德何能让姨母给我奉茶,这杯,该是姐姐的。”
她目光楚楚地盯着我,双手奉茶,做足了姿态。
我却分明看见她朝我得意地笑着。
我正欲拒绝,她却突然松了手,一盏酥茶落地。
众人皆注目过来。
母亲离了席,张牙舞爪地呵斥我:
“你这孽障!故意打翻酥茶是想做什么?当着满座亲友的面撒野,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宋家的笑话吗?”
听到母亲说的话,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目光躲闪了几次后,这才软了言语:
“行了,母亲这样做也是为你好,日后你都是要在婆家过活的。”
“这点礼数都不懂,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宋家?怎么说侯府?”
“柔柔好心给你递茶,你如此羞辱她,你给她好好赔个不是,这事便罢了。”
母亲的话像是大发慈悲般,我却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指尖捏紧了绣帕,才让我稳住心神。
我抬眼看向楚锦柔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又环顾了一圈宋家的亲眷。
竟忽然笑出了声。
他们哪一个没沾上侯府的光?
身上穿的锦,戴的玉,不都是我丰厚的聘礼?
母亲自顾以为我允了她的要求,双手捧住楚锦柔的手。
“柔柔……姨母为你做主。”
她抬手间,我这才看清,本该作为陪嫁的一枚金钏戴在了楚锦柔的手腕上。
这是祖母在世时,亲自写进陪嫁礼单的!
许是太过恼怒,楚锦柔顺着我的视线便看到了那枚金钏。
她慌里慌张地将袖子掩了下去。
“对不起姐姐……是我没拿稳,不怪姐姐。”
“更何况……以我的身份…我本就不配喝这盏酥茶,姐姐不必向我赔罪的。”
她这一出顿时迷惑了在场的所有人。
惹得母亲心疼地揽住她的胳膊:
“柔柔…你就是太懂事了,才会被人欺负。”
可这一次,我没再理会母亲的话,而是一把抓住楚锦柔的手腕。
质问她:
“我祖母的金钏怎么会戴在你的手上!”
楚锦柔迟迟不语,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向母亲求助。
母亲一巴掌打落我的手:
“放肆!柔柔是你亲表妹,戴你一件金钏怎么了?”
“你如今是侯府夫人,泼天的富贵享着,还计较这点子旧物?”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留下几道红痕。
她却半点没看见,只顾着将楚锦柔护在身后。
楚锦柔缩在母亲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声音细若蚊蚋:
“姨母……都是我不好,姨母当初赏赐时,我不该一时贪念收下姐姐的东西……”
“我这就摘下来还给姐姐……”
说着便要去褪手腕上的金钏,却被母亲按住:
“摘什么摘!你姐姐有的是,给你戴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