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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手背的红痕,再次失声地笑了:
“母亲怕是忘了,这金钏是祖母亲手写在陪嫁礼单上的,本该入侯府的库房。”
“表妹戴的,可不是我宋渔的私物,而是侯府的公中财物……母亲这是要教我,纵容外人侵占侯府财产吗?”
“够了!”
祖父作为寿公本在陪席话聊,这会儿人都聚过来了。
他终是按耐不住打断了我的话。
祖父年逾六十,身体却孔武有力,不怒自威:
“今日是宋府的家宴!容不得你在这放肆!”
“退下去!”
我为自己的东西据理力争,却换得举亲反目。
若放在往日,我会极力保持一个闺秀女子的体面,不与长辈争辩。
自从一年前楚锦柔失孤,被放在母亲膝下侍养,一切都变了。
母亲说我成了婚便是外姓女子,而楚锦柔在任何时候都是同她一脉的。
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紧着楚锦柔。
包括半年后我成婚,她竟想着把楚锦柔塞到侯爷房中,和我做个平妻!
如今,一盏酥茶便让我认清了宋家人。
既如此,那我便彻底与宋家无瓜葛好了。
我冷笑着回应祖父:
“渔儿…这便、退下!”
离开前厅,我回到过去的房间。
却发现嫁人的这半年里,我的闺房竟成了楚锦柔的房间。
梳妆台上摆着她惯用的螺子黛,衣架上挂着本该属于我的云锦披风。
连我当年亲手绣的并蒂莲枕套,都被她铺在床边脚踏上。
我正愤恼着,楚锦柔便进来了。
她见到我像是意料之内,非但不慌,反而拿起桌上的一支金步摇,对着铜镜比划:
“姐姐的房间就是敞亮,这些首饰放着也是积灰,不如给我用,也算物尽其用。”
我看着她嚣张的样子,压下心头的怒火,突然瞥见梳妆台上的裂痕。
这是外祖母在世时留给母亲的嫁妆,母亲送来了我房中。
儿时不知其中珍贵,总是拍拍打打。
母亲当时还心疼了好一阵子。
如今,她却任由楚锦柔在这里作践我的东西。
“楚锦柔,”我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的房间,你的东西,最好立刻收拾干净滚出去。”
她却撇嘴:
“姐姐~你怕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个连姨母都不认的外人。”
“没办法,姨母就是疼我,我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我的眼眶发热,快要钻出火来。
正要发作,母亲踏进房门。
楚锦柔连忙躲到母亲身后:
“姨母,姐姐她恼我占了她的房间,没事的,我不疼……”
她竟捂着自己的脸胡乱攀咬我!
“我没有!”
可说话间,母亲的巴掌已落在脸上。
“渔儿你闹够了没有?柔柔住进来是我允准的。”
“在寿诞上你便要惹是生非,如今倒好!竟还敢动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我看着这对“母女”一唱一和,终于彻底断了最后一丝念想。
“那母亲把我又放在什么位置呢?”
“我结亲不过半年,便成了宋家的门外客,就连我的房间也成了表妹的!”
母亲听了我的话,当即变了脸色。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无法侍奉父母,柔柔却能伴我身边,哄我欢心。”
“你如此计较!宋家的好教养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