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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母亲忘了。
我嫁到武安侯府后,一心扶持宋家。
让兄长升了官职,给父亲谋了肥差。
如今倒好,我成了泼出去的水,那这些泼天的好处,宋家怎么有脸去接的?
一年前,楚锦柔刚到宋家。
我日日向母亲问安,她只是点点头作罢。
而楚锦柔一句“姨母”,母亲便喜笑颜开地拉着楚锦柔同自己坐在一处。
更是对她嘘寒问暖,问她是否短了用度,睡的可好。
可我挑灯为母亲绣平安锦,头痛得一宿睡不着。
她听闻了,转头就跟楚锦柔赏花去了。
每次我恼,我怨怼。
父亲和母亲就会指着我骂:
“柔柔失去双亲,你怎么如此冷血!”
可我又双亲,却疼爱旁人的女儿,这又算什么?
母亲蹙起了眉,楚锦柔躲在她身后,仍故作委屈:
“姐姐怎能这般说?我从未想过抢姐姐的东西……”
“够了!”母亲看着我,眼神复杂,“渔儿,跟柔柔赔个不是。”
“赔不是?”
我笑了,笑中带泪,“母亲,您看清楚,是谁在闹?”
“是我被表妹推茶陷害,是母亲您偏袒外人打我巴掌,是我的房间被占,嫁妆被抢!这宋家,还有我容身之处吗?”
我转身看向母亲,过往的慈母早已不再。
楚锦柔娇俏地看着我笑,眼中的得意、炫耀生生刺痛我的眼。
明明一年以前,父亲母亲将我捧在手心,含在嘴里。
她会在我刺绣扎破了手指的时候心疼地为我上药:
“母亲才不要什么平安锦,母亲…只要我的渔儿平平安安。”
我出门玩耍,被市井小儿言语羞辱。
父亲听了,提着佩剑就出了门,让那厮跪在我面前磕头谢罪。
不过短短一年,他们便不爱我了。
我不再是宋家的“千金大小姐”,而是一个嫁做人妇、嫉妒表妹的怨女。
想到这些,我终是狠下心来,一字一句道:
“既然母亲觉得柔柔比我贴心,那从今日起,我便不再是宋家的女儿。”
“往后宋家与侯府,再无瓜葛!”
说完,我正准备离开。
不知趣的下人却叫来了父亲。
父亲进门的一瞬间,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让我被迫跪在地上。
“宋渔!你就是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为了一盏酥茶,你就闹成这样!像话吗?”
“你祖父寿诞之日,你这样走了,是想让全京城的人耻笑我们宋家吗?”
我抚着膝盖,强撑着站起,不卑不亢地面对他们:
“是你们逼的。”
父亲咬着牙,大手一挥。
“好得很!来人,去,煮一壶酥茶来!”
我们对峙间,刚出炉的酥茶便端了上来。
父亲双手端起,便朝我泼了过来:
“喜欢喝,我便让你喝个痛快!”
滚烫的酥茶顺着领口滑进肌肤,浸透了我的衣衫,烫得皮肉通红。
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我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半声痛呼,却还是湿了眼眶。
楚锦柔惊呼一声,却又飞快地捂住嘴,眼底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母亲脸色微变,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
父亲不管不顾,“继续煮!我偏要她喝到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