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林昭和王秀兰一起到牢中探望,林瑶看着他们,似乎都憔悴了许多。
林昭见林瑶竟搬到春桃的牢房,不由得生起气来,将手伸进栅栏,指着春桃骂了起来,“春桃,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家好心收留你和小草,还给你找工作,你居然恩将仇报,这样陷害我们!”
林瑶未曾想林昭会这般激动,不免担心地问道:“林昭、秀兰,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经过几天的休养,林瑶已经能在干草堆上坐一会儿了。
林昭红着眼圈,哽咽道:“姐,工坊被封,所有货品、银钱都被抄没了充公。之前我们将房契抵押的那个钱庄,姜老板得知我们的工坊出了事,昨天到我们院子来,给我们十天期限,十天后若还不上钱,就要收走咱们的房子抵债,到时候,我们全家就要被赶出去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昭说到后面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王秀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娘知道后,当场就晕了过去,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整日以泪洗面。最糟糕的还是今天早上,”王秀兰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瑶,面露难色,“张氏和陈大壮今天来我们家,要将四个孩子全都带走。”
“什么?”林瑶震惊,她猜到钱庄会收林家小院的房子,但却没想到陈大壮会来抢孩子。
王秀兰解释,“他们说你即将被流放,陈大壮是孩子的父亲,有权带孩子走。”
“你们找村长了吗?我有和离书,和离书上写得很清楚,孩子归我,与他们陈家无关。”
“他们来要孩子的时候,就把村长和族老都请来了,村长说,姐现在是戴罪之身,马上就要被流放,而我们林家的房子也要被收走抵债,我们将露宿街头,已经没有能力再养这四个孩子,所以,村长做主,将四个孩子交由陈大壮抚养,与我们林家再无关系。今天,陈大壮将二丫先带了回去,其她三个孩子等官府文书下了,他们再来接。”
林瑶听着王秀兰的阐述,手指死死攥紧身下的干草。
好恨啊,陈大壮之前明明嫌弃那几个孩子是女儿,现在新娶的媳妇儿不能生养,他竟又打上自己女儿的主意。
为什么?她明明那么努力地赚钱,那么努力地想要家人、孩子过上好日子,却偏偏会落到这番境地。
家产充公,工坊被封,自己身陷牢狱即将流放,女儿也被抢走了,她的家人也要因为她,失去唯一的栖身之所。
一旁的春桃,忍着身上的伤痛,跪到林瑶面前,痛哭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害得你。”
林瑶仰起头,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落下。
不能倒,她绝对不能倒下。如果连她都放弃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对,还有萧临渊,她还有这最后的一丝希望。
林瑶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对林昭和王秀兰说:“你们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陈大壮那边,帮我盯着点,若是大丫她们有危险,帮我救救她们。”
“那如果钱庄要收我们房子怎么办?”林昭问。
林瑶看了一眼王秀兰,她本想着可以投靠王秀兰的娘家,可又想到王谷丰夫妇之前犯了事后,被自己赶了出去,王谷丰夫妇也因此记恨王秀兰,所以,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后山脚下的那个木屋,虽然小,但也是个避风之所。
“后山脚下有个木屋,你顺着我们平时采药的路走,就可以看到。那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他现在没在那里住,你们可以先住进去。”
林昭和王秀兰听到林瑶的话,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在这种危机时刻,能有一个去处,已经是非常万幸的了。
林昭夫妻走后,林瑶顺势让自己趴了下来,看到一旁跪着的春桃,又生气又无奈。
春桃和小草是很可怜,可她的孩子也很可怜啊,小宝现在还不到一岁,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她的4个孩子们。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以前,天天忙活着,觉得时间都不够用,可现在整天趴在阴暗的牢房里,看不到日起日落,只能等着一日三餐,才能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
直到有一天,狱卒领来了两个林瑶此生最不愿见到的人——张氏和陈大壮。
他们笑意吟吟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刻薄与得意。
“哟,这不是我们风光无限的林大东家吗?怎么趴在这烂草堆里了?”张氏见狱卒走后,叉着腰,得意地笑道。
陈大壮也咧着嘴,露出黄牙,“瑶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你若乖乖跟我复婚,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流放三千里?啧啧,怕是没到地方就死在路上了吧!”
“少说废话,你们抢我的孩子,到底想干什么?”林瑶冷声问道。
“哟,你人虽然在牢里,消息倒是挺快的,这么多年倒是我小瞧你了。”张氏说着,上前一步,几乎凑到栅栏前,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素兰她怀孕了。”
林瑶冷哼一声,“她怀孕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你把她们抢走干什么?”
“要钱啊,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欠了许多债,素兰又怀孕了。你说巧不巧,隔壁村的王财主家正在为他快病死的儿子找媳妇儿冲喜,算了算大丫的生辰八字,正好对上了,找媒婆上门时,答应给50两作聘礼呢。”张氏说着,似乎已经见到了那钱,眼睛都闪着金光,“要我说,养姑娘也挺好的,等把其她三个丫头养大点,再卖个好价钱。”
“畜生!你们还是不是人!她们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林瑶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春桃赶紧扶住她。
王氏见状,更是得意了:“你放心好了,怎么说,那四个丫头也都是我们老陈家的种,我们一定会给她们找个好‘去处’的!我们婆媳一场,今天也是特意来看看你,跟你说说孩子们的事情,好让你安心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