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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言,面上依旧挂着温雅的笑:
“状元郎精通格律,不妨评评,这首词是不是真如大家所言完美。”
李旻顿时颔首:
“此句‘湿’‘小’皆为仄声,中间‘阶’字孤平,于词牌而言,实为瑕疵。”
我笑了笑,这也就是我弃之不用的原因。
李旻沉声笑了一下:
“不过一个侍读丫鬟一夜之间能作出此等词句,实在有趣,不知各位心中对胜负可有评判?”
周围的才子们顿时议论纷纷。
“哎,李兄,非也!”
一命瘦削书生打断道:“正是因为朔玉姑娘没读过什么书,还能作出这等词!我敢说,不出三年,这京城才女之位…不日易主”
学子们各执一词,对今日词冠始终无法定论。
朔玉则是在一旁不住的瞟向我,像是在观察我的脸色。
直到李旻轻摇纸扇,开口道:
“要不,今日桑小姐和朔玉姑娘同为第一名,如何?”
听到这,贺言之也蹙起了眉头。
朔玉反倒不服输般地抬头看我:
“桑小姐,若你不服,不如我们再比上一次。”贺言之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我闭了闭眼打断道:
“不必了,今日是你赢了。”
文曲楼的学子纷纷侧耳交谈,对我的做法很是不解。
就连贺言之也愣在当场。
“你不是最在意……”
我平静地再次出声打断:
“我认输。”
上一世,朔玉不仅抢了我这首词,就连我再作的词她都能比我先开口。
我尚未将脑中词句誊抄纸上,她便能出口成诗。
如此,让我在众人面前打脸数回,半个字都写不出来。
我自然不会再给她一次羞辱我的机会。
朔玉却急了:
“桑小姐莫不是看不上我的身份?不屑与我一个丫鬟比试吗?”
我看着朔玉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朔玉姑娘说的哪里话?我是真心觉得,今日你更胜一筹。”
“毕竟,我苦读十余年才得今日之名,你却仅凭一夜梦遇诗仙便能出口成章,这般天赋,我实在望尘莫及。”
“改日还请朔玉姑娘向杜大家也请教一二。”
朔玉被我捧得有些飘飘然,腰杆挺得笔直,一本正经地问道:
话音落下,文曲楼内霎时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哄笑。
李旻手中的纸扇停在半空,眼中满是讶异。
几个寒门学子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
“竟然连诗圣杜先生都不知…”
周围的奚落声渐起,刚刚的赞赏荡然无存。
朔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
贺言之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桑晚!你够了!”
“顶着一个京城才女的名头,就可以肆意欺凌他人了吗?你桑家的体面规矩呢!”
李旻眼瞧着事态严重,两边都不好得罪,忙出来打圆场:
“贺大人莫恼,那便,同为第一名。”
贺言之真是铁了心的袒护朔玉,他当即青筋暴起:
“什么同为第一,桑晚已经当了这么多年,这次就该是朔玉!”
贺言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死死盯着我。
“你自小便开始通读四书五经,哪里是朔玉能学的?她如今能作出这样的诗词,那便是极大的天赋,她当之无愧!”
贺言之护着她的模样,让我恍惚间回到十年前的上元灯节。
那时我被几个世家子弟围在巷子里抢夺兔儿灯。
是年仅十二岁的贺言之冲进来,用瘦小的身子将我护在身后,梗着脖子对那些人说:
“我贺言之的人,你们也敢碰?”他明明怕得声音发颤,却硬是把那些人唬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