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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朔玉躲在他身后,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眶微红。
却不敢再抬头看众人的目光。
众人不敢得罪贺言之,没再评头论足。
而我坚持认输,李旻不得已宣布今日第一名是朔玉。
我轻轻理了理衣袖,转身对李旻颔首:
“今日词会已了,晚晚先行告辞。”
身后,朔玉突然出声:
“桑小姐,既然我赢了,那明日的太后寿诞献词,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我几乎在话刚落地的时候转了身。
朔玉,你还真敢!
“我知道我出身低贱,不配去太后寿诞,可我梦遇诗仙,是诗仙他老人家非要一睹太后风采,还让我替他呈词,我实在没办法……”
说完,她便埋进贺言之的怀抱,小声抽泣起来。
惹得贺言之一阵心疼:
“桑晚,你都听到了,朔玉去寿诞是诗仙所托!”
旁人终究是听得动摇了,也在劝我:
“桑小姐,既是诗仙托梦,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太后素来喜风雅,说不定真会赏脸呢。”
“是啊,桑小姐向来宽宏,便成全了朔玉姑娘吧。”
我看着朔玉那副故作谦卑的样子,又扫过贺言之眼中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缓缓开口:
“诸位所言极是,诗仙之命,我岂敢不从?”
朔玉猛地抬头,连声音都带着狂喜:
“桑小姐……你真的答应了?”
我敛起笑意,语气郑重:“自然。”
当夜回府,我立刻思忖了献给太后的贺词。
朔玉,该你还债的时候了。
太后的寿宴依旧设在寿喜宫。
刚行至宫门,迎面便碰到了贺言之和朔玉。
上一世,我正是在这里被贺言之以礼官身份拦在门外,受尽嘲笑。
我懒得与他们争辩,抱着琵琶就准备迈进宫门。
贺言之的侍卫不知何时挡在身前:
“桑姑娘,贺大人有令…”
“贺大人,”我抬眸,眼底无波。
“太后特许我携琵琶入殿献艺。您这般阻拦,莫非是要反抗太后懿旨?”
说罢,我又瞥向朔玉身侧空空如也的手:
“不知你这丫鬟,诗仙托梦的贺词,可曾写就?”
“还是说,又要随口拈来旁人弃之不用的残句?”
朔玉咬牙切齿道:
“桑小姐何必咄咄逼人?昨夜诗仙他老人家可是赐了我一首千古绝句!”
我淡淡瞥过二人,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贺大人放心,我自有分寸。”
入殿后,文武百官皆已列座,太后端坐在上。
司仪唱喏:“献贺词环节,先请桑府嫡女桑晚上前。”
我却侧身让开一步,先贺言之一步向太后引荐道:
“启禀太后,今日有一位特殊的献词人,朔玉姑娘。她昨日梦遇诗仙,得诗仙亲授贺词,特来献给太后。”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诗仙托梦?倒是新鲜。那便让这位姑娘先献吧。”
朔玉喜不自胜,连忙上前盈盈一拜,清了清嗓子道:
“奴婢朔玉,献词《桃寿》:母仪天下寿齐天,龟龄永固凝仙箓。瑶池嘉会今朝启,凤章永耀帝图昌。”
话音刚落,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继而是一声厉喝:“大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