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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冰冷刺鼻,
我独自坐在冰凉的金属椅上,指尖和心底一样,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脑子是空荡荡的,却又被尖锐的碎片塞满,
那些甩在我脸上的、来自“家人”的刻薄话语,
还有漆黑小巷里,那几个渐渐逼近的、不怀好意的身影。
恐惧和寒意交织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无助中,手机在我掌心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清晰地弹出了唐诺薇的名字,附带一张照片的预览。
我指尖发僵,迟疑了一瞬,还是点开了。
照片里,陆知言正蹲在烧烤架前,小心翼翼地给唐诺薇烤肉,唐诺薇坐在旁边,笑得一脸幸福,
配文:“知言哥烤的肉真好吃,可惜有些人没口福~”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眼睛,钉进心里。
一股剧烈的反胃感猛地窜上喉咙,紧随其后的,是浸透四肢百骸的寒。
在我被他们理所当然地赶下车,扔在陌生路边的雨夜,陷入险境时,
我的未婚夫,他正在柔和的灯光下,为另一个女人细致地烹饪食物,享受着惬意悠闲的时光。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用力到微微颤抖。
然后,我闭上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强行按下。
验伤报告出来后,我拿着报告,直接去了派出所报案。
不用查我都知道,这些人是唐诺薇找来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
我爸就怒气冲冲地跑到我家里,一进门就对着我大喊大叫,
“唐晚星,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报警抓诺诺!她是你妹妹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妹妹?她把我当成姐姐了吗?她找人毁我的清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她姐姐?”
“那又怎么样?”
“诺诺还小,不懂事,你就不能让着她点?赶紧去派出所撤案,再写一份谅解书,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我不写。”我语气坚定,
“她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我没有义务原谅她。”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和他僵持的时候,陆知言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要求,
“晚星,放过诺薇吧,她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补偿我?他能补偿我这五年的青春和深情吗?能补偿我所受的委屈和伤害吗?
“陆知言,是她先找人来堵我的!”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他脱口而出,话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诺薇她从小就娇生惯养,受不了一点委屈,要是真的被抓进去了,她这辈子就毁了。晚星,我求你了,就当是看在我们五年的情分上,放过她。”
情分?
难为他还记得我和他之间有五年的情分。
但是从我知道他把我当成挡箭牌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已经彻底耗尽了。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了丝毫波澜,语气平静得可怕,
“陆知言,我们结束了。从今以后,你和唐诺薇,与我无关。”
陆知言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却直接起身,上楼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门外的敲门声渐渐消失,我靠在门后,眼泪终于再次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彻底的死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