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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客厅的窗前,手里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电话那端,父亲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你说什么?你真的愿意写谅解书?”
“是的。”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有一个条件。把我妈所有的遗物,全部还给我。一件都不能少。”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父亲似乎在和旁边的人低声商量着什么。
我能隐约听见唐诺薇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劝慰——是陆知言。
“好,我答应你。”父亲最终松了口,
“明天上午,你来家里取。”
“今天下午,四点。”我斩钉截铁,“我现在就要拿到。”
“你这孩子……”
“四点,如果东西不齐,或者有任何一件损坏,谅解书的事情就免谈。”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母亲去世已经十年了,那些遗物被唐诺薇霸占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要拿回来了。
下午四点,我准时出现在唐家别墅门口。
我按响门铃,是保姆开的门。
走进客厅,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唐诺薇坐在他旁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而陆知言,就站在唐诺薇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仿佛在无声地给予支持。
我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东西呢?”我问。
父亲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几个纸箱,
“都在那儿了。你自己看。”
我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母亲生前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但能看出来已经放了很久,带着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我一件件检查,确认没有缺失。
第二个箱子里是母亲的书籍和相册。
我翻开最上面那本相册,里面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还有我小时候和母亲的合影。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脸,眼眶微微发酸。
第三个箱子不大,里面装着一些首饰盒和小物件。
我打开最上面的丝绒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
吊坠是一枚小小的月亮,月亮中央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
这条项链……
我记得。母亲说过,这是外婆留给她的,是她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我正准备合上首饰盒,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
陆知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我回过头,看见陆知言站在我身后,眼睛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项链,脸色苍白如纸。
“这条项链……这条项链是你的?”陆知言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皱了皱眉:“是我母亲的遗物。”
“我是说……”陆知言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从我手中夺过项链,却又克制住了,
“这条项链,你戴过吗?或者说,十年前,大概七月份的时候,这条项链在哪里?”
我觉得他莫名其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回答我!”陆知言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父亲和唐诺薇都看了过来,唐诺薇的脸色尤其难看。
我看着陆知言,突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母亲带我回乡下外婆家避暑,我在那里住了一个月。
那条项链我确实戴过,因为那是母亲最喜欢的首饰,有时候会让我戴着玩。
“戴过。”我简短地回答,
“十年前夏天,在乡下外婆家戴过几天。后来我母亲收起来了,再后来……”
我看了一眼唐诺薇,“再后来就被某些人拿走了。”
陆知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乡下……外婆家……是不是在青禾镇?”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青禾镇……河边……那个小木屋……”
陆知言喃喃自语,眼神空洞,“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脖子上戴着月亮项链的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