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一片白桦林,前面就是一条河。
傅青山和傅远戈熟练的找到了最佳的刨冰地点。
程薇薇记得,傅家兄弟刚被下放到林场的时候,因为冬季缺水,刨冰,吃了不少苦头。
冬季的冰,又厚又硬,很难刨下来。
就连选取刨冰地点也有门道。
选取的地点必须是水流平缓,没有暗礁的地带。
此刻两兄弟娴熟的配合,一个握着冰镩,一个抡起了镐头,对准河面的冰层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过后,冰面就裂开一道白印,碎冰四溅。
程薇薇蹲在一旁捡着碎冰块儿装进麻袋,心里暗暗咋舌。
这冰层少说有一尺厚,每一镐下去都要费不小的力气。
傅青山刚刚嫌碍事,脱了棉袄,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毛衣。
他一抡镐头,整个胳膊的肌肉就紧绷起来,胀满了整个毛衣。
那碎冰碴子,飞起来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浑不在意。
蒸腾的白气,从他的头上冒出,让一张方正的脸更添几分阳刚。
程薇薇看得有些呆。
在末世蝇营狗苟,整日生活在紧绷的情绪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实,充满安全感的男人!
“让开点,别崩着你。”
傅青山突然抬头,叮嘱了陈薇薇一句。
说话的时候,凸起的喉结,上下的滚动。
他的声音沉稳厚重,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霸道的关心。
程薇薇老脸一红,乖乖地往后退了两步,再不敢看傅青山一眼。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地面上的碎冰越来越多,她一块一块地往麻袋里装。
冰疙瘩冻得她手指发红,有时候,她我不得不停下来,哈口气暖暖,才继续捡。
傅青山停顿的间隙,就看到,娇小的人,缩在大大的棉袄里,娇嫩如雪的手,一次次的落在锋利又寒冷的冰块上。
他皱了皱眉,“薇薇,你要不去旁边等着,一会儿我和老二捡?”
程薇薇头也没抬,笑着摇头,“没事儿,我又不是纸糊的。”
“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再不让我干点儿活,那不成蛀虫了?”
傅远戈眼里的光闪了闪,顺手也把附近的冰疙瘩扔进麻袋,“得了得了,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添乱的。边上待着去,别冻坏了回头还得我们伺候你!”
说完,他把自己的破手套脱下来,往程薇薇手里一塞,“太热了,你戴!”
程薇薇愣了一下,也不矫情,直接把手套套在了手上。
“二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突然噌的站起来,手里捏着的一个细碎的小冰块,趁势塞进了傅远戈的嘴里。
“作为回报,我给你降降温哦!哈哈哈……”
傅远戈刚刚张开的嘴巴,声音还没有发出去,就被一阵凉意沁满神经。
嘴角那抹惯常漫不经心的弧度,忽然就碎了一角,他眉骨轻轻舒展开,眼底闪过一道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
“啊——救命啊——救命——”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突兀的从白桦林的那边传过来,打破了这抹温馨。
傅青山手中的镐头顿住。
他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傅远戈也同时停了手,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消失了,单眼皮眯起来。
“是刚才那三个女人。”
他听出了王金凤的声音。
程薇薇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冰碴子,竖着耳朵听。
“饿……好饿啊!为什么这两条腿儿的东西,比山兔还难追?我快跑不动了!难道真要饿死在这儿吗?”
古怪的声音响起,程薇薇松了口气。
死不了人就好。
“走,去看看。”
傅青山仅仅迟疑了一秒,就拎起了镐头,快步朝外走。
傅远戈皱眉,“大哥,管她们干嘛?”
“三个长舌妇,死了也是活该。”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傅青山没回头,声音沉沉的:“人死在林场,公社要查。查起来麻烦。”
程薇薇小跑着跟在他们身后,心里默默给傅青山的理智点了个赞。
不是心善,是怕麻烦。
这才是末世里该有的生存之道。
同样也适用于现在。
不过一会儿时间,三人就穿过白桦林,在林子的边缘找了一块岩石蹲在了后面。
抬眼望去,只见一头灰白色的瘦狼,正弓着背,呲着牙,慢慢地逼近着那三个蜷缩在一起的女人。
王金凤三人身后是个土坡,最少也有两米多高,已经是退无可退。
她们瑟瑟发抖,跌坐在一棵老桦树边,哭的鼻涕花子都冒出来了。
“救命啊——谁能救救我们啊?”
王金凤哭喊的声音都劈了叉,手里胡乱挥舞着一根枯树枝。
狼没动。
它在等。
等猎物崩溃的那一瞬间。
程薇薇蹲在傅青山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戏。
傅远戈握紧了手里的冰镩,肌肉紧绷。
“大哥,救不救?”
傅青山没回答。
他盯着那头狼,目光在狼的四肢和腹部快速扫了一遍。
“饿狠了,但没伤。”他低声说,“这种最难对付。”
傅远戈点点头。
一头饿疯了的狼,比一头健康的狼更危险。
“那不管了?”傅远戈毫无负担地放松了些。
傅青山沉默的扫过远处,又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工具。
一把镐头,一把冰镩。
按他们的本事,对付一头饿狼,胜算有。
正犹豫间,远处的王金凤突然把目光瞟过来。
她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用力的挥舞着手臂求救,指挥:“傅青山,傅远戈,你们还藏着干什么,快救我们啊!”
随着王金凤的呼喊,另外两女,也都反应了过来,察觉到了三人的存在,她们眼里瞬间迸发出了激动的,兴奋的光。
“傅青山,傅远戈,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傅青山三人没动。
王金凤瞬间怒了,“你们怎么回事儿?想见死不救吗?”
“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定让我舅舅把你们傅家五兄弟,都送到了牢里吃花生米!”
傅青山拧了拧眉,声音冷冽,低沉,“老二,救人!”
说着,他就准备站起身。
就在这时,一双手,突然搭在了他的手臂上,死死的拉住。
娇软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大哥,二哥,别去,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