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明晃晃的藏刀举在空中,然后,顿住了。
只见车斗里蜷缩着一个小女人,脸蛋儿红扑扑的,身上的衬衣都被汗水浸透了,勾勒出丰满的曲线,一起一伏。
白皙的脖子被热出一大片红潮,头发胡乱粘在脸上,又欲又撩。
罗阎眸色骤深。
在这母蚊子都罕见的地方,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水嫩嫩的小美人儿,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他握着刀没动。
苏晚糯虚弱地睁开眼睛。
逆光里,男人杵在那儿,身高足有一米九,肩宽腰细,半旧的军装包裹着那双大长腿。
那张脸更是英气逼人,剑眉星目,很有几分匪气。
是他!
罗阎?!
大街小巷传遍的杀人犯?!
据说这人十二岁因为弑父吃了几年牢饭,还在牢里让人废了子孙根!
她心里直叫苦。
刚躲开一个瘟神,又撞上个活阎王。
她这是什么命啊!
等等,他那是什么眼神?
苏晚糯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脸腾地红了!他往哪看呢!
她赶紧抱住胸口,往后缩了缩。
罗阎移开眼,声音沉沉的,“哪儿来的?”
苏晚糯张了张嘴,嗓子眼儿干得冒烟,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想让他给口水喝。
罗阎看懂了,嗤笑一声,“知道这是哪儿吗?无人区,水比金子都贵,你张嘴就要水?”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是真快渴死了。
罗阎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最烦女人哭,这小东西瞅得他心里发毛。
“操!”他低骂一声,鬼使神差地捞过水壶,拧开盖子,往她嘴边一怼,“喝!”
苏晚糯顾不上其他,抱住水壶就往嘴里灌。
也不敢喝太多,差不多解渴了就停了下来。
气氛安静得诡异。
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周围,茫茫戈壁,一望无际的黄沙,连棵草都没有。
跑不了……
瞧她那怂样,罗阎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他转身坐到车斗边,长腿搭在外面,就着她刚才喝过的地方,仰头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滚动。
荷尔蒙爆棚。
苏晚糯的脸更红了。
那地方……她刚喝过。
罗阎喝完水,把水壶往旁边一扔,转过头来,“说吧,叫什么,哪来的,为什么上我的车?”
苏晚糯缩了缩脖子,磕磕巴巴解释了一番。
“哦?”他眉梢一挑,“逃婚?”
苏晚糯低着头,“嗯,我不喜欢那个男的。”
罗阎没吭声。
半晌,他冷笑一声,“这条道上,一口水能救一条命,刚才你喝了我的命。”
苏晚糯慌了,她知道水有多珍贵,“我……我会还的!”
“还?”罗阎上下扫她一眼,“拿什么还?”
苏晚糯吓得一哆嗦。
罗阎嘴角勾起一点坏坏的弧度,“还不起,就按道上的规矩来。”
“什……什么规矩?”
罗阎往前探了探身,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在这条道上,喝了爷的水,就得给爷做媳妇儿。”
苏晚糯瞪大眼睛,慌乱摆手,“不……不行不行!”
她好不容易逃离那个死渣男,再来一个杀人犯?
罗阎挑眉,“不行?”
“真不行!”苏晚糯快急哭了,“我……我不会做饭,也不会收拾家……”
“不会可以学。”罗阎理直气壮地打断她。
“我……”苏晚糯咬咬牙,豁出去了,“我还是个跛子!你看,我、我腿不好!”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证明给他看。
罗阎一把按住她,“腿脚好不好,不耽误做媳妇儿。”
苏晚糯彻底傻了。
这……这人怎么这样啊!
瞧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罗阎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
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难得遇上这么个水灵灵的小玩意儿,就想逗逗她解闷。
眼瞅着姑娘不经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才收了笑,“行了,这么不经逗。”
男人好整以暇地靠在车斗旁,“这是去戈壁第九兵团的车,路上有劫匪,有狼群,你确定要跟?”
苏晚糯眨眨眼。
第九兵团?
那不就是她哥当兵的地方吗?!
前世,她哥苏靖远就在第九兵团从军。
一次任务,他受了重伤,父母变卖家产赶过去,而她沉浸在嫁人的喜悦里毫不知情。
江家看不上她的娘家,所以后来,她和家里几乎断了联系。
直到跳江前几天,她才辗转得知,她的哥哥因为那场意外截肢了,从部队的尖子兵,一夜间沦为一个废人。
父母一夜白头,为了哥哥的医药费,他们在戈壁滩上做着最苦最累的活计,可还是没有保住他的腿。
得知真相那天,她恨不得抽死自己。
她想着,一定要找机会回去一趟,看看他们。
可还没等她动身,就出了那件事。
对江承宇的恨,对家人的悔,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晚糯眼眶通红。
重活一世,老天爷是让她来弥补的!
她再也不要做恋爱脑!
再也不依附任何人!
她要照顾好哥哥,照顾好父母,努力活出个人样来!让江承宇那个渣男高攀不起。
“喂。”罗阎的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傻了?”
苏晚糯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跟你去!我哥就在那当兵,爸妈也在,我要去找他们!”
罗阎目光微变,“你哥叫什么?”
“苏靖远!”
罗阎眸色深了一瞬。
他没说话,转身跳下车斗。
“下来。”
苏晚糯赶紧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车斗边。
罗阎注意到,她右脚落地的时候身子会微微偏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皱了下眉。
好好一个大闺女,还真是个跛子。
可惜了。
“跳下来。”他张开手臂,“我接着你。”
苏晚糯看着那两条结实的手臂,心一横,闭眼一跳。
下一秒,她稳稳地落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在她耳边响起,苏晚糯埋着头,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罗阎抱着她大步往驾驶室走。
“罗队!”驾驶座上探出个脑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兵,看见罗阎怀里抱着姑娘,眼睛都直了,“这谁啊?”
“捡的。”罗阎言简意赅。
高勇愣住。
啥玩意儿?
这么水灵的姑娘上哪捡啊?
他也好想捡一个啊。
罗阎没理他,把苏晚糯放下来。
苏晚糯注意到,只有副驾驶一个座位了。
罗阎大刀阔斧地坐上副驾驶,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