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
如果被宋诗雨知道,他一边追求她,一边还跟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得到她!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糯“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士兵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都看明白了。
这小白脸是来找茬的前夫哥啊!
还是个渣男!
“喂!说你呢!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一个大男人,纠缠前妻,算什么本事!”
“快走吧,再不走我们可要‘请’你走了啊!”
几个士兵摩拳擦掌,故意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江承宇看着那几双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终于是怕了。
他知道今天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苏晚糯,你给我等着!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扔下一句经典的狠话,在一片哄笑声和嘘声中,狼狈地挤出人群,灰溜溜地逃走了。
一场闹剧结束,摊子前的气氛反而更加热烈了。
“妹子,别理那个人渣!你做得对!离了他,你才能找到更好的!”
“就是!要我说,咱们罗队就比那小白脸强一百倍!”
“哈哈哈,妹子,再给我来一碗绿豆汤,去去晦气!”
苏晚糯看着大家善意的笑脸,心里一暖,她用力地点点头,重新扬起笑容:“好嘞!”
夕阳西下,给整个戈壁滩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两大桶汤见了底,苏晚糯的小铁盒也装得满满当当。
她粗略数了数,今天一天,她竟然赚了将近二十块钱!
这比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都多了!
苏晚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胳膊也酸得抬不起,但心里却充满了满足和喜悦。
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收摊,又有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妹子!妹子!还有汤吗?给我来一碗!”
苏晚糯歉意地摇了摇头,指了指空空如也的桶:“不好意思啊,大哥,已经卖完了。”
那士兵探头往桶里看了看,不死心地说:“不对啊,我看桶底不是还剩一点儿吗?就一碗的量了,卖给我呗,我跑了老远过来的。”
苏晚糯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对不起啊,那点是……是被人预定好的,不能卖了。”
“啊?还能预定啊?”那士兵有些失望,但还是通情达理地摆摆手,“行吧,那我明天早点来!”
士兵识趣地离开了。
苏晚糯把最后那点汤底——一碗绿豆汤,一碗酸梅汤,小心的舀了出来,并排放在桌上。
她刚想歇口气,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伴随着落日的余晖,出现在了她面前,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影子里。
“生意不错啊,小老板。”
一道低沉又带着点戏谑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苏晚糯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里。
是罗阎。
他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额上还带着薄汗,军装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他斜倚着旁边的大胡杨树,嘴角勾着一抹痞坏的笑,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小摊。
“听说整个第九兵团的兵都快被你勾了魂,吵着闹着要喝你的汤。怎么,在我罗阎的地盘上做生意,是不是该交点保护费?”
他纯属开玩笑,想逗逗这个有趣的小东西。
谁知,苏晚糯听了,却当了真。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站起身,手忙脚乱的从装钱的小铁盒里数出二十块钱。
她将那一毛一毛堆成的二十块钱,双手捧着,认认真真递到罗阎面前。
“罗队长,这是今天赚的钱。您昨天借我的一百块,我先还您十块。剩下这十块,就……就当是保护费了!真的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但眼神却无比真诚。
罗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女孩手心里那两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濡湿的十元纸币,再看看她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我很认真”的杏眼,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又软,又麻。
他没想到她会当真。
更没想到,她会把这所谓的“保护费”算得这么清楚。
他一个大男人,跟她开个玩笑,结果她倒好,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欺负小姑娘的恶霸。
就在这时,苏晚糯像是怕他嫌少,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将桌上那两碗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罗队长,您快尝尝,这是我特意给您留的。您喜欢哪个口味?还是……都尝尝?”
罗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两碗还冒着丝丝凉气的汤水上,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刚才那个士兵说的“预定”,预定的就是他。
这小东西,竟然还记得给他留一份。
一股莫名的、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流过他全身。
罗阎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感觉手里那二十块钱,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他看着苏晚糯那张在夕阳下泛着红晕的小脸,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咳。”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一瞬间的失态,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痞坏的模样。
他随意拿了大概一半,又把另外一半推了回去。
“还钱就还钱,像什么样子。”他故意板起脸,声音却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至于保护费……就不用了。”
他顿了顿,拿起那碗酸梅汤,仰头就灌了一大口,然后煞有介事地咂咂嘴。
“这样吧,以后爷渴了,来你这儿喝两碗。你免费管够,就当是交过保护费了。”
苏晚糯愣住了,要知道自己只卖一毛钱一碗,就算是实在渴了一个人也最多喝个三四碗,那才值几毛钱……
她正想说什么,却对上了男人那双带着笑意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眼神,像是带着钩子,让她心头一颤,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后面的话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好低下头,蚊子似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