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低头扫了眼屏幕,眉峰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沈渺淡淡回眸,下一秒却见男人抬手捏了捏她的手腕,“有点事,你自己先玩玩。”
手机屏幕上,苏南雪三个字还在跳动。
裴野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边走边接起了电话。
转折发生的太快,沈渺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裴野急匆匆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
她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渺在宴会厅中央站了大概十秒。
十秒里,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戏谑。
她听到陈制片尴尬地起身离开,也听到傅舟拉着厉靳言的议论。
“得,我们裴少果然还是那个无情的男人。”
“你说这乖乖女不会破防吧?”
十秒后,沈渺转身走回卡座,拿起自己刚才放下的香槟杯,抿了一口。
傅舟挑眉,一脸看戏地盯着沈渺的反应。
一旁的厉靳言看不下去,拽了把傅舟,“沈小姐随意。”
“没事。”
沈渺微微一笑,“他忙,我自己逛逛。”
她的声音依旧又乖又软,表情也挑不出任何破绽,安静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舟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这乖乖女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太会装?
沈渺端着香槟杯,自顾自地往着宋岚的方向走去。
其实没什么。
从得知苏南雪回国后,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是在她差点……见到宋岚的时候。
沈渺闭了闭眼。
宋岚。
她就差几步路了。
靠自己也不是不行,大不了费劲点。
可沈渺刚走几步,就被几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裴少带来的那位吗?”
沈渺抬眸,扫过为首的女人。
她认得对方,在方才向裴野搭话的男人身边,对方好像是男人的秘书,叫茉莉。
“沈小姐?”
茉莉穿着红色礼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盯着她耳后的助听器,“听说你跟裴少三个月了?”
沈渺没说话,只是眸色不悦的看着不远处的宋岚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
“我之前有姐妹,最久也就撑了一个半月。”
另一个女人笑着接话,“你平时在哪保养,或者床上是不是……教教我们呗?”
“对啊,取取经。”
茉莉掩嘴笑,“裴少那种浪荡子,沈小姐你一个聋子,还能把太子爷拴这么久,真是不容易。”
沈渺垂下眼,看着杯中的香槟气泡一点点上浮。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这种话。
每一次考试拿了第一,都会有人在背后说,她要不是聋子,怎么可能这么努力。
她已经习惯了。
但习惯不代表接受。
沈渺抬起眼,桃花眼弯起来,笑得又乖又无辜,“你们真想听?”
三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当然。”
沈渺抿了一口香槟,慢悠悠地说。
“大概是因为……我没把男人当饭票。”
“你们呢?”
沈渺歪了下头,似笑非笑,“把男人当唯一的出路,所以才会焦虑,才会想知道我怎么拴住他的,对吧?”
茉莉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说我们没事业?”
“装什么装,一个聋子而已……”
沈渺不愿浪费时间,她想转身离开,却被茉莉一把抓住手腕。
“你站住!”
沈渺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裙摆差点踩到。
她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然后抬起眼,语气淡漠。
“放手。”
茉莉没放,眼神通红,她也是正儿八经985的毕业生,却只能被老板拿捏着陪酒。
而沈渺一个聋子,靠一张脸就能待在裴野身边,凭什么?
凭什么她只能熬着,她却被轻轻松松的捧着?
茉莉口不择言,“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聋子,靠脸上位的,真把自己当……”
“啪。”
清脆的巴掌声毫不客气的响起。
茉莉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渺。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怎么一巴掌这么有力。
沈渺收回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我说了,放手。”
周围的人被这动静吸引,纷纷看过来。
茉莉的脸上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她哪里受过这种屈辱,“你敢打人……报警,我要报警!”
“你先动手的。”
沈渺说,“我只是自卫。”
“你放屁!我只是抓你手腕——”
“吵死了。”
突然,一个低沉的男声插进来。
沈渺转过头,看见傅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表情是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保安,把她请出去。”
不等茉莉反应,保安已经上前将茉莉,捂住嘴拖了出去。
不报警、不理论,直接用资源碾过去,让对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就是上层人的逻辑。
傅舟嫌恶地瞥了一眼麻烦,随后转头看向沈渺,轻啧一声。
“小嫂子,你这手劲儿够大的。”
沈渺揉了揉发红的手指,收回视线,不愿将同情分给一个先动手的人。
傅舟愿意管这闲事,不是因为她沈渺,而是因为她是裴野的人。改天她没了这个身份,指不定扔出去的人就是她了。
“她先抓的我。”
沈渺抬眼,“我只是自卫。”
“行,自卫。”
傅舟笑了一声,“但人家背后也有个金主,你打了她,她金主肯定要找裴野要说法。”
沈渺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是裴野的事。”
傅舟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看错了这个姑娘。
她不是乖,不是怂,而是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清楚了。
裴野是她的男朋友,所以裴野该为她出头。
“你可真行。”
傅舟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的佩服。
沈渺没接话。
傅舟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试探,“看在小爷我心情不错的份上,要不要给你科普一下你对手?”
沈渺,“什么?”
“苏南雪啊?”
傅舟看不惯沈渺的淡然,故意添油加醋的渲染,“南雪今天出院,裴野急急忙忙走,必然是去接她的。”
他顿了顿,盯着沈渺的脸,一字一句的补刀。
“你知道,南雪和裴野有娃娃亲这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