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车,坐在副驾驶上的姜晚棠就着急转身,盯着后排落座的沈渺关心。
“渺渺,你没事吧…刚刚小阎王那眼神,好吓人!”
小阎王?
沈渺一时没反应过来,姜晚棠立马解释,“小阎王是裴野的绰号,私下大家都这么叫他,谁让他名声在外,我爸妈都让我见了他躲着走。”
名声这块,裴野果然没输过。
“嗯,有点事。”
沈渺笑了下,向姜晚棠证明自己的没事。
她知道姜晚棠是在担心自己,但她和裴野的事,不适合牵扯别人进来。
“对了,渺渺,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秦斯屿。”
姜晚棠终于想起正事,指着驾驶位上的男人眼睛发光,“我大哥长我两岁,昨天刚从国外回来。”
沈渺闻言,看向驾驶座的男人。
秦斯屿穿着件简单的白色POLO衫,侧脸轮廓分明,看上去是那种温润儒雅,和裴野那种混不吝公子哥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哥,这是我在单位最最最好的朋友,沈渺。”
副驾驶上的姜晚棠,高兴地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之前光是感觉二人很合适,现在见面了,更般配了。
“沈小姐,你好。”
姜斯屿看向清冷疏离的沈渺,主动开口,声音温和有礼。
“你好。”沈渺礼貌回应。
姜晚棠看了看沈渺,又看了看自家哥哥,眼珠一转。
“糟糕——”
她突然掏出手机,“我差点忘了,我跟朋友还有个局!渺渺姐,要不让我哥顺路送你回去?”
不等沈渺回应,姜晚棠已经麻利地解开安全带。
“哥,你务必送渺渺姐到家啊!盛福苑小区。”
临下车前,姜晚棠还趁沈渺不注意,冲自己的大哥眨了眨眼睛,比划了个加油。
前些天,姜晚棠给姜斯屿发信息,亲妹妹居然求他这个哥哥回国,来帮忙撬墙角。
姜斯屿对婚姻一向不上心,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家里换了法子在催他,结果,他却得知了对方的名字。
沈渺。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爵士乐还在缓缓流淌。
沈渺靠在座椅上,有点无奈地想,姜晚棠这借口找得也太明显了。
上次说介绍哥哥给她,沈渺还以为她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我妹妹性子皮。”
姜斯屿低沉又温润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别介意。”
“不会。”沈渺说,“晚棠是很好的朋友。”
姜斯屿抿唇,试探性的发动车子准备送她回家,后座的沈渺似乎并不反感,他这才松了口气。
夜色中,黑色的越野车稳稳行驶在马路上。
沉默片刻后,姜斯屿从后视镜看了沈渺一眼,女生安安静静地坐着,气质干净清冷,身上还穿着件雾蓝色的礼服,看上去又乖又美。
和记忆中那个校服洗到发白,面色饥黄的小丫头,完全两个样。
“学妹,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后座的沈渺疑惑抬眸。
姜斯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温润地解释,“你当时在我们国学社画的的那副水墨丹青图,现在应该还在活动室的墙上。”
沈渺愣了下,愣是在脑海里找不到熟悉的记忆。
印象里,高中唯一打过交道的姜姓学长,是个沉默话少的胖胖的男孩子。
“我高中比现在胖点。”
姜斯屿似乎想到了沈渺的疑惑,随后语气温和地询问,“你画画很有天分,现在还在画吗?”
沈渺垂眸,语气淡淡,“早就不画了。”
画画对于十几岁的沈渺来说,可是烧钱的爱好,她压根无力坚持。
更别提,那时候的她还饱受校园霸凌。
察觉气氛微妙,姜斯屿抬眸,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看着久别重逢的沈渺。
他知道她的脾气,看似温软亲和,但实际性子冷的厉害,他高中的遗憾,不能再有一次了。
沉默一路,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姜斯屿终于鼓起勇气试探。
“学妹。”
他顿了下,斟酌措辞,“我回国前遇到了李朝安,听他说,也要回国发展了。”
姜斯屿自知,他比姜晚棠还了解沈渺,因为清楚她的过去。也正因为如此,他宁愿相信沈渺放不下前任,也不相信,她会喜欢裴野那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好歹姓李的,是当时一中的校草,品学兼优。
他想旁敲侧击,看看沈渺的态度,只要她愿意,撬墙角这种事他也不是不能学。
“……哦。”
沈渺揉了揉眉心,语气不悦,”不清楚。“
江城的很多事,她都不愿意再想起,可姜斯屿的言行,显然越界了。
车子在沈渺家楼下停稳。
沈渺推开车门下车时,姜斯屿笑着拿出手机,“学妹,要不加个联系方式?工作和生活上有事,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学长的义务。”
“谢谢学长。”
沈渺微微一笑,却迟迟没有拿出手机,“但我现在有男朋友,不太方便。”
说完,她礼貌转身。
姜斯屿在楼下停了一会儿,才启动车子离开。
他还是着急了,
……
与此同时。
云顶会所,牌室。
奢华私密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裴野坐在牌桌主位,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白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卷起,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的筹码。
“裴少,跟吗?”荷官问。
裴野抬眸扫了眼桌面的牌,把面前一堆价值不菲的筹码推了出去。
“跟。”
牌桌上几个人面面相觑。
太子爷今晚不知道怎么了,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跟、一直赢,牌风又凶又狠。
牌桌上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太子爷今晚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裴少今晚这是怎么了?”有人大着胆子开口,“该不会是家里那位没哄好吧?要不让兄弟们帮裴少出出主意?”
裴野闻言,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薄唇微启只吐了一个字。
“滚。”
他的事,轮的到旁人琢磨。
裴野目光悠悠,把手里好牌摔在桌上,眼底的不悦显而易见。
乖乖女居然敢当着他的面上别的男人的车?
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继续。”裴野开口,眼神阴沉沉的。
荷官战战兢兢地开始发牌,同桌的几人正襟危坐,害怕自己的钱包被太子爷吃干抹净了。
气氛逐渐凝重时,助理从门口匆匆进来,递上手机。
“裴少,您的电话。”
裴野轻啧一声。
还知道打个电话解释,没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