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公交的那一瞬我就后悔了，管事的何姐答应我们，车展结束每个人三百块外加一份盒饭，福利看起来不错，起初我还很开心。谁想还没领到，我就逃之夭夭。
没钱我就还不上借的债，或者为了保这个饭碗又要和那个老男人纠缠不清。
无论哪一种，我都死定了。
一路上，芳芳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她现在一定很着急，不管是担心我的安全或是负责人给她施压。但她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接，也不敢接。
都不知道接下来能去哪，我心里烦躁透了。
我挑了住处附近的小酒馆，坐在门外的小板凳上点了瓶啤酒。啤酒没上，我就一直抽烟。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喊我。我转头，有个老姐姐苑苑、苑苑的叫我。
“苑苑，我是你妈妈啊——”打扮艳丽的老姐姐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无法接受：“我不是什么苑苑，而且我妈早就死了，你是骗子吧，我身无分文，你别跟着我了！”
说着我就甩开她的手转身，心想这老姐姐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穷人，但人不可貌相是不是，我还是多备个心眼好了。
可她又立马扑了上来，还在我耳边说了好多话。人车声嘈杂，我也没怎么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就听见她说了一个名字，方忠和。那是我爸。
我的态度立马发生了变化，感觉耳边嗡嗡嗡的，就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
我也不想再纠结这个老女人说的是真是假，结了账，跟在她身后任凭她把我领到一家小酒馆。
现在不是饭点，饭馆里没什么人，唯独坐着个老奶奶。
老姐姐就正好在老奶奶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还喊我坐：“苑苑，这是你外婆，你也捡个位置坐。”
我坐在椅子上敲起二郎腿，但我从来没承认自己叫什么苑苑，我的本名叫方雨微，艺名小雨。
老姐姐点了好几个菜，又要了几瓶啤酒。我没有吱一声，也不打算碰她们的菜，我是没付这顿饭的钱。平日里，我一个八块钱的盒饭都能吃一天。
老姐姐点了支烟，和我说了当年抛弃我跟我爸的往事，还说这么些年她一直都在我身边看着。她一直都舍不得我，却又没有勇气站出来和我相认。
我妈是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开的，我原本有些印象，但硬生生被我从脑子里抹去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迫切的想要忘掉一件事，最后就真的忘了，一点印象也不剩。
她知道我做了外围，一点都不怪我，因为她自己也是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在这社会上没本事没钱，就只能出卖自己。
她怪自己没有把我培养好，说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她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还说这以后咱们三个女人相依为命，继续努力的活。
我始终叉着手看着她醉言醉语，她喝得很醉，烟也抽了不少。最后，她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一定是醉得睡着了。
大白天的也能喝成这样子，我问旁边的老奶奶，她是不是醉鬼，那老奶奶没有搭理我，似乎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我替她们付了饭钱，又架着喝醉的女人，想着把她先扶回家。她穿的这么暴露，还失去意识，很容易遇到坏人。
老奶奶在前面带路，把我领到她们居住的老楼房那。我好不容易背着她爬上了七楼，发现走道上丢放着一堆杂物，横七竖八的连路都不好走。
我把背上的女人放下，又敲门想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防盗门被我敲得咣当响，就在我以为里面没人住，或许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正准备走，一个浑厚的老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