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费了大半夜,挂着黑眼圈的众人齐聚一堂,开始交换情报。
但是说了半天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也就只有裴远调查出来的四人都曾经加入过天晓瑜伽俱乐部这条信息有点价值。此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最后一位失踪者恰好是陆氏集团的职工,裴远在心里开始暗暗盘算如何借这个机会去接近陆霖。
“事不宜迟,裴远你带几个人去那个天晓瑜伽俱乐部看看。”张队一拍桌子,下了命令。
“好嘞。”裴远站起身,事不宜迟,正打算捞起外套出门的时候,孙晓楠叫住了他。
“这虞怀安你怎么办啊?”她问,用手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人,“人家还在这睡着呢,你可不能一走了之。”
虞怀安看着成熟但到底还是年轻,没熬过夜,经不起折腾,现在正满脸疲惫的趴在桌子上补觉,昏黄灯光衬得他整个人都很温暖。身上还披着一件裴远不知从哪里扒出来的警服。
“先别叫他,让他再睡一会,”裴远紧绷了整晚的神经顿时柔和下来,对苏康嘱咐道,“但也别让他睡太久,在桌子上睡不舒服,等会叫人把他送回去。”
“嘿,你这整的跟小情/人一样。”苏康笑着应了。
“屁,我这是把他当儿子养着,”裴远套上外套,从口袋掏出手机的同时不忘耍嘴炮,“万一以后我有了儿子也这么难搞的话,我得提前适应着。”
“去去去。”
“我去,你小点声,别吵着他。”
孙晓楠看不下去了,白了他们一眼,拎起自己的包打算奔回自己老公怀抱去了,顾新晨早早的就走了回去补觉了,这边两人也停止了打闹,苏康伸了一个懒腰,开始收拾桌子,裴远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虞怀安,虞怀安仿佛在梦里也感受到了那股视线,面无表情的脸上起了一丝波澜。
唉,虞怀安睡着的样子还是挺乖巧的,裴远心里这样想着,然后转身离开。
等裴远带人赶到天晓瑜伽俱乐部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陆霖。他冲对方打了一声招呼,陆霖闻声抬头,带着没什么表情的表情和正从警车上下来的裴远对视上,极为冷淡的点点头。
陆霖现在心情简直降到了冰点以下。
刚起床,老爹的连环call就追过来了,先是把自己擅自离开宴会这件事大骂特骂,接着就是絮絮叨叨一堆有的没的,好不容易得了空当一句再见挂断了他老人家的电话。接着
早上,他刚刚坐在办公室打算开始翻看那些送来签字的文件,忽然刘曦紧张兮兮的跑进来,说这不好了,有员工失踪了。
“失踪就报警啊。”陆霖冷淡地合上刚签完的合同,继续思考着自己的问题,公司主持的猎豹基金在在外国的投资业务,说起来那个分公司为了进军电信领域研制的套装软件成功了没,对了还有……
“霖霖,不是啊,你看看新闻吧。”刘曦急红了脸,把手机递了过去,就差没戳到陆霖眼上了。
陆霖忍着洁癖带来的不适,迅速地瞄了一眼。
那些报道新闻无一不是夸大其词说把女孩的失踪误导成是因为公司待遇苛刻业务忙碌造成的,甚至已经有死亡的谣言,在网上已经上了热搜,地下全是网民的谩骂和攻击。
“这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陆霖皱了皱眉,看向刘曦。
“不久前,这个姑娘到了我手底下干活,因为搞砸了一个业务,所以我就说了她几句,结果第二天就没有来上班,我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才知道她的爸妈已经报了警,失踪了大概有三四天了。”
怪不得刘曦这么着急,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您不用担心。”陆霖扯出一个完美疏离的假笑,“您去工作就好。”
“可是……”刘曦还有点不放心。
“没有可是,请回去工作吧。”陆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司的公关也会尽快处理的,完全不需要您费心。”
见刘曦还是一脸犹豫,陆霖淡然一笑:“我知道了,公司不会追究您的责任的,放心好了。”终于刘曦得到保证后离开了。
怎么净摊上麻烦的事情,陆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恰好陆子于端着茶水进来了,“老板,茶来了。”
“放在那吧。”陆霖皱皱眉,把手中的笔甩在了桌子上。
“得嘞,唉?我刚看见刘阿姨了,出了什么事吗?”陆子于疑惑地眨眨眼,满脸好奇,“是什么事让表哥你这么烦啊?”
“我们公司的员工失踪案。”陆霖叹了一口气。
“啊?你是说那个季琳吗?”
“你认识她?”
陆子于满脸唏嘘:“啊,是啊,我们本来还相约这一个月一起去天晓瑜伽俱乐部呢,没想到这么好个姑娘就——”
“等等,天晓瑜伽俱乐部?”
“对,我那天恰巧遇到她在看天晓瑜伽俱乐部的传单,就顺口说了一句看上去还不错啊,真想去看看。然后季琳说她是俱乐部的成员,可以带我去,本来约好了这个月的15号去看的,结果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是她父母接的,和我说季琳已经失联三天了。”
“你和那个季琳是什么关系?”陆霖瞟了他一眼。
“额,那个,这个嘛,我俩在酒吧认识的,你懂得,当时两个人都喝多了,就——”陆子于说的磕磕绊绊,一脸尴尬。
“行了,我知道了。”陆霖挥了挥手,陆子于就灰溜溜的退下了。
这出失踪案其实陆霖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交给警察就好了嘛,纳税人就做好纳税人的事情不就好了,来调查就好好配合,其他自己能做什么?
但是在自己的邮箱里,陆霖又发现了一封来自奇怪字母的来信。
有了先见之明,陆霖昨天曾把这个网络ip地址交给手下的人去调查,结果一无所获,对方很谨慎,选择了去一家管理不严的网吧,因此身份证也就无处可查,并且调出监控录像对方也是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辨认对方身份的东西。
他犹豫着还是点开了查看邮件,对方照例十分简洁,只写着一句话:
季琳失踪案的凶手身上有你想要的线索。
“……”
我想要的线索,我想要的是什么?
真可笑,陆霖狠狠地将鼠标摔在一旁,这个人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本想置之不理,但是奈何脑子里闪过白谨然的身影,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开回复的界面:关于什么的线索?
几乎是秒回,对方一定是在等着他的回复,陆霖刚点击了发送,不出一分钟就来了新邮件,“关于你的过去,”读到这里陆霖嗤笑一声,对于他来说最没用的东西就是过去,每分每秒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都是可能忘却的过去。但是下一句话让他僵在了那里,“以及与你被迫分离的恋人。”
他几乎是用颤抖着的手指在打字,“你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对方没有像刚才那样,而是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在陆霖不耐烦的呼吸声中来了回复:“字面意思,你遗忘的过去里藏着有趣的小秘密,你背负着的罪名和你遗弃的恋人我都会帮你想起来,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
陆霖感到莫名的窒息,过去的我到底都做了什么?他的胳膊往桌子上一放,被陆子于放在那里的茶杯砰地一声摔了个粉身碎骨,可怜兮兮的躺在了那里,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捡,谁知道被碎片划破了手,等陆霖回过神来,才发现手心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液从伤口恣意的流淌,形成一条细窄的小溪滑下,在他黑色的西服外套上染出晦暗的褐色。
恋人,陆霖徒然清醒,脑子里模模糊糊生出一个熟悉的轮廓来。
白皮肤、圆眼睛、眉目素淡,笑眯眯的弯眼睛,温柔的声线。
他努力去追忆,在翻江倒海的黑暗将他淹没前,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找到一丝恋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潮水凶狠地掀起一个巨浪,他浑身冰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高瘦的男孩他看了千次万次,云里雾里梦里都是他。
但是在遇到白谨然之后,那个男孩的脸就变成了白谨然的脸。
自己的恋人是个男人,或是白谨然就是自己恋人这件事,他的额头渗出汗来,这个认识把他冲撞得体无完肤,但是陆霖顾不得疼痛,他用单只手打下:那么我要怎么做?我凭什么相信你?
神秘来信人这次花了更久的时间:因为你没有选择无能为力,你的过去已经被你的父母抹去了,但是我有幸参与了你的过去,所以我还记得,除了相信我你别无他法。
最下面的字换成了鲜艳的红色字体:找到失踪案的凶手,她有你想要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