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虞怀安的推波助澜之下,陆霖如愿以偿加入了破案的小组。
尽管对于用黑科技把人家姑娘短信通话记录啥的都看了个遍这种行为表示不齿,但是裴远还是与陆霖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谈:
“这个韩箫已经在一个月之前离开了那个什么俱乐部,你要直接去他家?”
陆霖不吭声,点头默认了。
“因为那个经理太难搞了所以来找我们?”
陆霖又点头。
原来这个世上还有这样正直廉洁的经理,裴远很是感慨,不为五斗米折腰,不行改天也带着虞怀安去那里办几张卡,那里的姑娘们都挺好看的。
在一旁一直岁月静好我很乖巧的陆子于听到这里忍不住凑到表哥耳边,小声说道:“表哥,要弄到那个韩箫的地址也不难的,我——”
“太麻烦了。”陆霖低声说道,看到陆子于依旧不解的神情啧了一声,却也懒得解释。
找到韩箫麻烦,欠别人人情麻烦,自己找线索麻烦,破了案子给警察解释也麻烦,无论怎样都是要麻烦的,还不如自己和这群警察一起破案来的简单。他努力让自己把心思全都放在工作上面,首先就是要把这件事情解决好。
“既然如此,怀安你先去把车开出来,我去查一下对方的地址。”裴远转头给身后的虞怀安吩咐道,然后又跟陆霖他们解释,“找到对方地址要一点时间,你们先去车上等着吧。”
陆霖点点头,随着虞怀安往警局外走,陆子于也紧随其后。
虞怀安走得不紧不慢,陆子于在后面得以好好观察眼前这个少年,还没等他打量完,对方却忽然住了脚步,转头过来看他。
“你好?”陆子于犹犹豫豫地问好。
虞怀安眨了下眼睛,连头发丝都没动,陆子于分不清这个人是耳朵不好还是大牌得连点头都不舍得给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话?”陆霖抱胸倚在车上,一看看穿了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
“只是想确定一件事,”虞怀安平静地开口,“你认识李明亮吗?”
陆霖呼吸一顿,他抬了下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的陆子于,李明亮的事情只有魏轩那几个人知道况且那几个人现在还在遥远的灯塔国,那么虞怀安为什么会知道?
“你想要知道什么?”他冷冷地开口。
虞怀安纹丝不动,语气不带一丝起伏:“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而已。”
“无可奉告。”
“那就是认识了。”虞怀安点点头。
“如果你想那么想,请随意。”
等一下,这个氛围不太对劲啊,陆?作死小能手?子于跳了出来,挡在虞怀安面前,“不好意思,小弟弟,虽然不知道李明亮是什么人,但是我表哥是不可能认识的,就算认识也不会记得的,所以你问这些没有意义啦哈哈哈——”
本来以为可以跳过这个话题,谁知道虞怀安竟然穷追不舍起来:“不会记得的意思是因为对方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吗?”
“额,这个,我——”陆子于偷偷用余光去看陆霖,后者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怎么和眼前的少年解释。
我了半天,陆子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好在裴?救场侠?远从远处匆匆跑了过来。
他喊道:“你们伫在这里干啥呢?上车,去金海花园五号楼。”
陆子于热泪盈眶,当即握住人民警察的手,上下摇了几下:“好嘞,谢谢您啊警察同志。”
“??”裴远愣愣地被人握住了手,心里还暗自腹诽,不就是查了一个地址吗,不至于这样千恩万谢吧?
陆霖看不下去自家表弟的傻样,道:“陆子于,别丢人现眼了,上车。”
虞怀安没有等到他的答案,但是倒也不着急像是一个游刃有余的猎人,耐心十足,他打开车门对着站在那里的陆霖说道:“我会弄清楚的。”
“随你。”陆霖面瘫着一张脸动了动嘴唇,最后这样说道。
一路上,前面警车开着,后面一辆玛莎拉蒂跟着,成为了路上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搏足了行人的眼球。
陆子于在路上忍了又忍,还是败在了好奇心之下:“表哥,那个虞怀安为什么会问你这个问题?”还有一个实在没敢问出的“李明亮是谁”。
陆霖在后座上划手机屏幕的手一顿,随即冷哼一声,“谁知道。”
“不过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陆霖说得很轻松:“我患有间歇性失忆症这件事,无论是否见过,我都不可能记得。”
陆子于噤了声,安安分分地开车。
陆霖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话题,他把手机往身旁的座子一扔,似笑非笑:“你失去过记忆吗,陆子于?”
“没、没有吧……”
陆霖身子往后一靠,仰头视线不知道在看哪里,他闷声说道:“记忆不是一下子就失去了的,记忆像烟雾一样,是渐渐消失的。”
“你必须非常努力,非常努力,非常努力地想,才能把这一切都记住,但是你也知道这是徒劳,在不知何时的某一天,你就会忽然惊觉你已经想不起当时誓死想要守护的东西是什么了,最后你会明白你必须习惯这一切,看着自己想要记得的东西越变越空,越来越少,却无能为力。”
他在上一秒还在想着一个人,下一秒就可以形同陌路,记忆就像一座迷宫,他不过是在迷宫里转了几个弯走了几段路就把很多东西丢在了那座迷宫里面,到了末路一身空,于是他需要将很多东西记下来进行梳理,以防止转瞬即忘的空白。
最可悲的是,人恰恰是靠着记忆才能确定生存意义的生物,陆霖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就在那段时间,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怀疑很多事情。作为延续,现在对以前的记忆也是朦朦胧胧,无法完全准确地描述。
但有一种感觉是保留了下来,对于无能为力的自己的愤怒和自责,为什么生活不能按自己控制的那样进行,似乎走的每一步都是被人推着,而过后就忘了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就仿佛有那么几年的记忆全部没了,突然间就到了现在所处的地方。
“表哥……”
陆子于看那个高瘦的背影,手足无措地低声叫了一声表哥,软软的带了点歉意。
陆霖瞥了一眼担心自己的陆子于,叹了一口气,小孩子也挺不容易的,而且现在这个模样倒是挺像白谨然,忘了谁说过的,喜欢一个人后看每一个人都像他。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陆子于的脑袋,摇着头笑笑然后轻声说道:“我没事,就是随便抒情一下,开车吧,不用担心我。”
陆子于有点蒙圈,想着自己何德何能能受到自家表哥难得的温柔。
还有,表哥你的洁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