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赵桂花,冷冷的说道:“从小到大,你就偏着萧建军。”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因为我是哥哥,所以承担的就要多一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赵桂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很小就开始干活,地里的活儿、家里的活儿,啥都干。”
“长大后从军,我把钱都往家里寄。”他顿了顿:“那些钱,你全都拿去给萧建军了,玉华连一分都拿不到。”
赵桂花脸色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点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指头使劲抓着衣襟,指节都发白了,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眼神飘忽不定,不敢跟萧定国对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萧定国没理她,继续说:“后来传来我战死的消息。你为了独吞抚恤金,把李玉华和孩子们都赶出去了。一个寡妇,还要带着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你的心思,可见有多歹毒。”
赵桂花浑身都在抖,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她张着嘴,想辩解点啥,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萧建军也慌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萧定国看着她:“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你为啥要这么做。”
“现在我明白了。”
“你一直在压榨我,欺辱我的家人。”
“就是因为,我压根就不是你生的。”
话音落下,院子都静了。
李玉华愣住了,眼睛微微瞪开。
她没想到,萧定国也知道了这事儿。
她转念一想,她能想明白的事儿,萧定国怎么会不明白呢。
赵桂花人都僵住了,脸色白得吓人。
嘴巴张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哗哗地流。
“定国……定国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我对你有养育之恩啊……”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怎么能为了个女人就这么说我……”
萧建军也急了,“大哥!你这是不孝!”
“妈把你养大,你现在这么说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转身去拉赵桂花:“妈,别跟他说了!这种不孝的东西,不值得你伤心!”
萧定国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们。
赵桂花哭得更厉害了,人都瘫软在地上,跪在那儿。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鼻涕都流到嘴边了:
“定国……妈求你了……妈对你不好吗……”
她伸手想去拉萧定国的裤腿,手指头在地上抓着:“你就帮着这个女人这么欺负我,连妈都不认了。”
萧定国面冷如霜,眼神更是冷冰冰的像是腊月寒风,他冷冷的看着赵桂花这张扭曲的老脸。
“我已经查清楚了,”他的声音低沉,可气势骇人,“我是大太太生的,跟你没半点血缘关系。”
赵桂花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但萧定国根本不给她机会。
继续说道:“这些年你养我,我认。但早就还清了。给你当牛做马那么多年,抚恤金,工资,早就足够偿还你养育我的那些年了。”
“定国……”赵桂花眼含热泪,声音也变得尖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把你拉扯大的,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我娘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萧定国打断她,眼底有些厌恶和疲倦,“别在这儿演戏了,回你家去,别来破坏我们的日子。不然……”
他的语气依旧,但是透着几分威胁,“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赵桂花愣住了。
她盯着眼前这个冷峻的男人,哪里还有当年她呼来喝去的毛头小子的模样。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换了一副嘴脸,抹着眼泪。
“定国啊,你这是被那个李玉华给哄住了!”
“她可是个有心机的,当年就会装!你看看她,把你儿子们都教成什么样了,一个个的都不认我这个奶奶……”
“闭嘴。”
萧浩然本来靠在墙边看热闹,这会儿蹭地站直了,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两步蹿过来,“老太太,你这张嘴啊,真该缝缝了。”
“你、你要干什么?”赵桂花被他那副痞样吓得往后退。
“也没干啥,”萧浩然眼神冷得瘆人,“就是想提醒你一句,这儿四下没人,就算我动了手,谁能知道呢?到时候你摔了跤,磕了碰了,可怨不着我。”
“定国!”赵桂花尖叫起来,扭头去看萧定国,“你就这么看着你儿子欺负我?!”
萧定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手整了整袖口,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拂去什么脏东西。
半晌,他才抬起眼,那目光淡漠得近乎残忍。
“你想清楚了,要是我动手,”萧定国语气冷淡,却让人脊背发凉,“萧建军怕是没法全须全尾地回去了。”
赵桂花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萧定国。
不明白为什么萧定国以前都好拿捏,当了个兵就不一样了。
角落里的萧建军早就吓傻了。
他哪见过这阵仗?
从小到大,萧定国都是个闷葫芦,他也没少欺负他。
可萧定国长大后可是去当兵了,真的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他平时连杀鸡都没有,哪里敢在他跟前叫嚣啊。
“娘、娘……”萧建军声音都抖了,拽着赵桂花的袖子,“咱、咱走吧……”
“走什么走!”
赵桂花甩开他的手,心里不甘心极了。
要是能让萧定国恢复成以前那样,什么荣华富贵大房子,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想到这,她心里更加贪婪不甘心了。
“定国,你现在是发达了,可不能忘本啊!你现在肯定是个大官,不能当官了有钱了就不要亲人了,而且我和建军可是你最亲的人……”
“亲?”萧定国冷笑了一声,“你还知道‘亲’这个字?”
他抬起脚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赵桂花本能地往后缩。
他进,她退。
萧定国的影子笼罩下来,像一座山压过来。
“我都查清楚了。”他的声音语气都很平淡轻轻地,却字字清晰,“萧建军这些年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你以为我不知道?偷东西、骗钱、还有那桩差点出人命的……”
“你、你胡说!”赵桂花尖叫着,想要否认。
“我胡说?”萧定国板着一张冷脸,语气低沉压抑,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要是再不走,明天警察就该上门了。到时候建军蹲号子,你自己看着办。”
萧建军脸色煞白,腿都软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娘!”他顾不上其他,拽着赵桂花就往外拖,“走、走啊!”
“放开我!”赵桂花挣扎着,还想回头继续劝说萧定国。
但萧建军哪管得了那么多?他这会儿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定国……”赵桂花最后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萧定国没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