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做完手术过后,知意就一直在医院陪着她。
听医院的护士说,苏沐禾早产生下一个男婴,已经被送去保温箱了。
可孩子父亲却始终没有出现过,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这苏沐禾真是活该啊。当初勾引别人的未婚夫,结果生下来的孩子竟然没人关心。”
“听说那个孩子不是厉家的,孩子刚出生就验血型了,啧啧啧。”
“天哪,这苏沐禾玩得太花了吧?这下厉家遭报应了。”
林欣听到这些八卦后,高兴得多吃了两碗饭,弄得沈知意哭笑不得。
与此同时,厉家大宅里,苏沐禾的东西被丢了出来。
“你这个贱女人,竟然敢这么戏弄我们,给我滚出去。”
厉母气得喘不过气,明明打算等苏沐禾生完孩子后去母留子的,可孩子竟然不是厉家血肉。
苏沐禾一边狼狈地去捡自己的衣服,一边跪着向厉书臣爬过去,
“书臣,你相信我。你相信我那就是我们的孩子。”
厉书臣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狠狠一脚踢了过去。
“苏沐禾,以后你是死是活,和厉家没有关系了。”
苏沐禾不明白,为什么就那么一次,她与客户就那么一次酒后乱性,竟然真的不是厉书臣的血肉。
她一直抱侥幸心理,一次的几率怎么可能比无数次的几率大呢,可事实就是这么巧合。
厉书臣却是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把她从厉家扔了出去,而她的孩子因为没钱住保温箱,也被她带走了。
她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这些,沈知意都是听林欣说的,她满脸无奈的看着林欣,
“你就不能好好休息,少听点八卦。”
“你懂什么,我就是要多听点这些八卦,身体才能恢复得更快。”
沈知意哭笑不得,只得随她了。
这天,沈知意刚想趁林欣睡着的功夫出去买点东西,厉书写就在病房门口拦住了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打量着厉书臣,他脸色苍白,胡茬和发型都很凌乱,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憔悴。
“厉先生,你到底为什么缠着我呢?”
厉书臣试图压抑着内心的崩溃,他已经查到知意竟然为了忘记他,去做了手术。
他不敢相信,沈知意竟然真的那么狠心,要强行将他从她记忆中清楚,
他没有勇气去问,知意到底有多恶心他,才不允许他出现在她脑海中。
“知意,我知道你把我忘记的原因了,知意…”
他的声音哽咽不已,沈知意发现他竟然哭了。
“知意,我不求你原谅我,你可以给我一个做朋友的机会吗?”
沈知意嗤笑着看着他,
“厉先生,据我所知你的太太头两天生了一个男婴现在还在保温箱吧?”
“你不去关心你太太却要来交朋友,真是好雅兴。”
厉书臣急忙解释,
“那不是我太太,而且,她已经被赶出…”
“不是你太太你还要和她生孩子?厉先生,你可真够恶心的啊。”
沈知意打断了他的话,
厉书臣脸唰一下白了,即使有心里准备,可当亲耳听到沈知意这么说,他还是心如刀割。
他看着这张曾经挚爱自己的脸,此刻脸上全是嫌弃与鄙夷的表情。
他苦笑了一声,
“知意,我和她生孩子,是有苦衷的,”
“当时你身体不好,父母又一直催我,所以我才…”
“我对她没有爱情,我只是…”
“你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对吗?”
“厉先生,如果你不给她机会,你和她会有一丁点可能吗?”
“我真会苏沐禾感到悲哀,你竟然把错推到她与你未婚妻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来要求别人继续爱你,”
“厉先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太令人作呕了。”
厉书臣还想解释,
“我是为了…”
沈知意抬手打断了他,
“你们那些事我不想听,与我没有关系,”
“厉先生,我真为你的未婚妻感到悲哀,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竟然出轨自己名义上的嫂子,”
“而且还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似乎她不理解不接受就是辜负了你的爱意,”
“厉先生,你的爱可真是伟大啊。”
沈知意每说一个字,厉书臣就退后一步,直到最后退无可退,他靠在墙上瘫坐了下去。
沈知意说完就转身离开,厉书臣在地上坐了很久,整个人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过了好久,才发出悲鸣的呜咽声。
等到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厉书臣才站起身离去,可刚站起来,他的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就那么倒了下去。
他醒来的时候,厉父厉母也在病房里。他们双眼通红,似乎刚刚哭过。
他愣了愣,随后看到了床头的诊断书。胃癌晚期。
他苦涩一笑,看来,不能等到知意想起自己爱上自己,他就要离开了。
他突然在内心想,如果知意知道他要离开了,会来看他吗?
她会不会出于可怜或者同情的心理来看自己,应该不会吧。
毕竟现在的知意,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脑子里忽然又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知意的画面,
她背着大大的画板,就那么怯怯地看着欺负自己的人。
现在,好像已经没人能欺负到她了。
自那天后,厉书臣再也没出现过,直到出院那天,他也没有再去打扰沈知意。
她也乐得清闲,开始慢慢看落下的网课。
趁着这段时间她也在筹备新的服装设计工作室。
开业这天,厉书臣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沈知意没有任何反应。
厉书臣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眼窝深陷,可看向沈知意时,还是竭力露出一个笑容。
“知意,这是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工作室一切顺利。”
沈知意打开包装,里面是一双针织手套,还有一张崭新的符。
沈知意疑惑地看向厉书臣,他柔声解释,
“这幅手套是我自己织的,你的手那么重要要好好保护,”
“这道符,是我前天去起灵山一步一叩首求来的,希望这道符能保佑你平安顺遂。”
沈知意微微讶异了一下,起灵山据说是整个市区海拔最高的山,林欣出院过后她的父母也给她求来了一道符。
沈知意把礼物装好,她推了回去。
“厉先生,这些礼物你拿回去吧,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已经对我造成困扰了。”
厉书臣在心里苦笑一声,知意,我马上就要走了,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动了动嘴唇,他想告诉知意自己已经不久于人世了,他想告诉知意,在这人生最后的日子,他想陪着知意,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
可他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在害怕。
他害怕知意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害怕知意会问他,
“你要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敢想象自己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所以他宁愿不说。
他知道,与他有关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在知意心里掀起任何起波澜。
厉书臣最后落寞地走了,自此再也没出现在沈知意面前。
五个月后,林欣满脸八卦地呼喊沈知意,
“天呐!知意,你快过来,劲爆新闻。”
苏沐禾竟然被抓了,厉书臣的哥哥在国外被查出不是自杀,是被苏沐禾有预谋的药物谋杀。
“她的孩子被送到福利院了?天呐。怪不得孩子出世过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
沈知意挑了挑眉毛,
“这个苏沐禾玩这么花?”
“能出轨自己小叔子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林欣不屑的说着。
但下滑到新闻最后,她张大了嘴巴,
“厉书臣竟然因为胃癌去世了。”她看了眼沈知意,毕竟那是知意以前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可沈知意只是微微愣了下,她想起了上次工作室开业厉书臣送她礼物,
他应该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病情了吧,可是他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沈知意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再多想。
厉书臣是死是活,她明明就不在乎。她又把心思聚集在眼前的工作上。
一边是陌生人的死活,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工作,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清的。
她知道,工作和爱情一样,错过了,就在也追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