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薛照梨坐在宿舍的木板床上,对着沈聿之的电话号码发呆。
昨日在操场上当中向林婉婷道歉,她受尽了屈辱,结束后,沈聿之想带她去医院,她拒绝了。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昨日被开水烫伤的皮肤,尽管已经上了药,还是时不时的传来火辣辣的疼,可这些都不算什么。
薛照梨现在只想快点替沈聿之完成最后一件事。
她正准备按下拨通键,沈聿之的电话却先一步打来。
薛照梨的心猛地一跳,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听键。
“薛照梨,”沈聿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焦急:“你在宿舍吗?婉婷现在在学校的剧院排练毕业演出,把舞鞋忘在宿舍了,你能不能帮她送过去?”
又是林婉婷!
薛照梨的手指瞬间攥紧了手机,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她现在害怕听到林婉婷的名字,每次靠近林婉婷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可这是最后一件事了,只要帮忙送一双舞鞋给林婉婷,她就可以等着嫁去北城,再也不回来了。
“好。”她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嘶哑却坚定,“我现在就去拿,送去剧院。”
“嗯,快点。”
沈聿之似乎松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复杂,“你……小心点。”
薛照梨没理会这迟来的关心,挂了电话,强忍着疼痛下床。
每一步都牵扯着胸前的伤口,冷汗浸湿了鬓角。她咬着牙,去了林婉婷的宿舍,找到了她的舞鞋。
拿到舞鞋后,薛照梨就迫不及待地赶去剧院。
剧院后台入口有些昏暗,她刚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林婉婷正站在舞台侧幕附近和几个女生说话。
“林婉婷,你的舞鞋。”薛照梨走上前,将鞋子递过去。
林婉婷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排练后的红晕,看到薛照梨,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重的厌恶取代。
她没接舞鞋,反而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聿之哥哥的狗腿子跑得还挺快。怎么,道歉没够,还想来后台找不自在?”
周围的女生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薛照梨面无表情,只想尽快完成任务:“你的鞋。送到了。”她往前又递了递。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断裂声。
薛照梨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骤缩。
舞台上方,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连接处松动了,它正对着林婉婷所站的位置,微微摇晃着。
“小心!”
薛照梨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去,想将林婉婷推开,可就在她扑出的瞬间,另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她身边掠过。
是沈聿之。
他不知何时也冲进了后台,在薛照梨扑向林婉婷的同时,沈聿之也伸出手,推开了林婉婷。
薛照梨扑了个空,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正好站在了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正下方。
一声巨响后,薛照梨只觉得自己的小腿传来钻心剧痛。
她睁开眼,只见用来固定水晶吊灯的钢丝直直地插进了她的小腿,而水晶碎片散落各处,有些甚至扎进了她的皮肤里。
薛照梨痛到发不出声音。
意识渐渐模糊,她似乎看到沈聿之满脸惊慌地看着她,而他的怀里,紧紧护着毫发无损的林婉婷。
【很遗憾,由于林婉婷没接过宿主递过去的舞鞋,第99件事失败。】
......
薛照梨再次从病床上醒来,想起昏迷前听到的系统提示,有些头痛。
为什么第99件事情这么难做?
就在这时,沈聿之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看到薛照梨醒来,他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里却交织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几步走到床边,没有询问她的伤势,甚至没有看一眼她打着厚重石膏的腿,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而急促:“薛照梨,你感觉怎么样?”
薛照梨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却带着急切的眼睛,心头猛地一沉。
不等她回答,沈聿之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恳求:“婉婷……婉婷她出事了!她看到你伤得这么重,觉得自己是灾星,害了你,自责得不行……她……她割腕了!”
薛照梨的瞳孔骤缩。
割腕?林婉婷?她?自责?
沈聿之的声音在发抖:“现在还在抢救!医生说她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她的血型很特殊,是RH阴性AB型!医院血库告急!只有你……梨梨,只有你的血型和她一样!”
他猛地抓住薛照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逼迫,“求你!救救她!给她输点血!只要一点就好!”
薛照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分明是林婉婷的又一个毒计,林婉婷是想要她的命,她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在失血过多的状态下再被抽血,她会死的。
薛照梨看着沈聿之的双眼,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头顶。
他的眼里有因为担心林婉婷而产生的焦急与痛苦,却唯独没有对她的关心。
为了林婉婷,沈聿之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她,一次又一次。
“沈聿之。”薛照梨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异常平静:“这算是,为你做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