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块钱?”苏晚糯看着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把那张被她手心汗水浸得有些濡湿的钞票,狠狠甩回到江承宇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
纸币轻飘飘的落下,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江承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苏晚糯!你别给脸不要脸!”江承宇彻底被激怒了,声音突然拔高。
“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看在我们夫……朋友一场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管你们家的破事?!”
他指着病房里,毫不掩饰自己的高高在上,“没了我的帮忙,今天你和你那个残废哥哥,还有你那两个土里土气的爹妈,就得立刻从这里滚出去!你信不信?!”
这番话声音不小,病房内外看热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晚糯身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姑娘怎么回事啊?人家好心帮她,她还把钱扔了,太不识好歹了吧?”
“就是,看着长得挺水灵,脾气这么冲。她哥哥还躺在病床上呢,这时候得罪人,不是犯傻吗?”
“穷人家的自尊心作祟呗,可自尊心能当饭吃?能当医药费?”
一句句议论像针一样扎在苏晚糯心上。
她孤身一人站在这里,面对着前夫的羞辱,白月光的轻蔑,还有周围人不明真相的指责。
委屈、愤怒、无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死死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上辈子她为这个男人流了太多眼泪,这辈子,她一滴都不想再给了!
江承宇看着她这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心底那点病态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就喜欢看她这样,离不开他,也不得不向他低头的样子。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糯糯,我知道你心里有气。现在跟我低个头,跟诗雨道个歉,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哥的医药费,我也可以……”
“不必了。”
一道低沉冷硬的男声毫无预兆的响起,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瞬间打断了江承宇的话,也镇住了全场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罗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他倚着墙,半旧的军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高大。
他腿上缠着洁白的布条,丝毫没有减损他半分气势,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来。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们的心尖上。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江承宇看到罗阎,眉头一皱,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子野性和煞气,让他这种自诩斯文的人感到很不舒服。
宋诗雨的眼睛却瞬间亮了。
天啊,这个男人是谁?
好高,好帅,好有男人味!
那张脸英气逼人,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带着几分野性不羁的匪气。
跟文弱书生气的江承宇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罗阎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苏晚糯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都没数,直接塞进苏晚糯手里。
“拿着。”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动作甚至有些粗鲁。
苏晚糯低头一看,手里的钱厚厚一叠,最上面那张赫然是“大团结”——十块钱一张的。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一百块!
一百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人是谁啊?
一出手就是一百块,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承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才掏出二十块钱,已经觉得自己很大方了,结果这个男人一出手就是一百块!
这不是当众打他的脸吗?!
苏晚糯也懵了,她捏着那沓钱,手心滚烫,下意识地想还回去,“罗队长,这……”
罗阎没让她说完,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射向宋诗雨。
“你是这里的主治医生?”
宋诗雨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颊微红,连忙点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温柔美丽的笑容:“是……是的,同志,我叫宋诗雨。请问您是?”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催债的衙门。”
罗阎根本没理会她的示好,声音冷得像冰,“病床上躺着的,是为国家任务负伤的兵。部队的相关补助流程正在走,你们医院就这么点担当和耐心?还是说,你们这的规矩,就是没钱就得立刻滚蛋?”
一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和煞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宋诗雨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哪里想到这个男人看着吓人,竟然还是个当官的!
而且听他这口气,官职还不小!
她要是给这种大人物留下一个见钱眼开、冷血无情的坏印象,那还了得?
她心里顿时又急又悔,连忙摆手解释,声音都放柔了好几个度:“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看床位比较紧张,想协调一下……是我工作方式有问题,考虑不周,我检讨!”
她冲罗阎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好好照顾苏靖远同志的!医药费的事情不着急,完全可以等部队的补助下来再说!”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苏晚糯叹为观止。
风波总算是平息了。
江承宇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今天就像个跳梁小丑,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他本想在心上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结果风头全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抢走了。
他看了一眼正对着罗阎满眼桃花、一脸崇拜的宋诗雨,心里的嫉妒和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他当前最重要的目标,是弥补上一世的遗憾,把宋诗雨追到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走上前去,柔声对宋诗雨说:“诗雨,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一场误会。这位苏小姐脾气不太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