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苏晚糯和罗阎,仿佛在暗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
宋诗雨这会儿心思全在罗阎身上,对江承宇的态度有些敷衍,“嗯,我知道了。”
江承宇自觉没趣,又怕在这里多待会更丢人,便找了个借口:“诗雨,你刚下手术肯定累了,我先不打扰你了,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他怨毒的瞪了苏晚糯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走廊瞬间清净下来,只剩下罗阎和苏晚糯一家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苏父先反应过来,拉着苏母,对着罗阎连连鞠躬,“这位……这位首长,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啊是啊,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苏母也抹着眼泪,感激涕零。
苏晚糯紧紧攥着手里那一百块钱,走到罗阎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罗队长,今天真的谢谢您。这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给您的。”
罗阎的目光从她发顶扫过,然后落在了病床上的苏靖远身上,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靖远。”
“到!罗队!”苏靖远在病床上挣扎着想坐直,被罗阎一个眼神制止了。
“躺好。”罗阎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些许命令,“你是为国家受的伤,国家不会不管你。医药费和补助金的事,我会亲自去跟上面催办,保证尽快落实。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老子好好养伤,把这条腿养好了!”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公事公办,冠冕堂皇。
苏靖远听得热血沸腾,眼眶都红了。
他只是侦察营里一个稍微出色一些的小兵,跟罗阎这位营长平时除了训练,几乎没什么交集。
罗队是整个兵团的神话,是所有士兵崇拜的偶像,平日里不苟言笑,治军极严,大家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最落魄无助的时候,这位高高在上的顶头上司,会为了他的事亲自出头。
“罗队……我……我……”苏靖远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养伤,绝不给您丢脸!”
罗阎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晚糯,又迅速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秒就会烫着似的,丢下一句“我得在去处理下伤口”,便转身迈着长腿走了。
……
当天晚上,夜色如墨。
苏晚糯想帮父母在医院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可他们坚持要留在医院,说是不麻烦。
但苏晚糯明白,他们只是不想花这些钱在没用的地方。
可胳膊拗不过大腿,她也没办法,只能让父母留在了医院里。
夜深人静,她刚打好一盆热水准备给哥哥擦身,病房门口就出现了一个阴沉的身影。
江承宇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关上病房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和怒意:“苏晚糯,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诗雨远一点!你今天让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知道她有多难过吗?”
苏晚糯正在拧毛巾,闻言头也没抬,只觉得无比可笑。
“江承宇,你是不是有病?我来这里是为了看我哥,宋诗雨是谁,我根本不在乎。是她非要赶我们走,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让她受委“屈了?”
“你还敢狡辩!”江承宇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在这胡搅蛮缠,诗雨会被那么多人围观吗?她一个女孩子,脸皮薄,今天的事对她打击很大!”
苏晚糯停下手里的动作,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江承宇,我们离婚吧。”
重活一世,虽然她新婚当天就跑了,但那张结婚证还在。
她必须尽快跟这个男人彻底撇清关系。
“离婚?”
江承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怒极反笑。
“苏晚糯,你脑子坏掉了?你跟我提离婚?”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眼神里满是轻蔑和笃定,“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哥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你爸妈一把年纪还得在戈壁滩上做苦力,你呢?小学文凭,一无是处!离了我,你拿什么活?你们一家子都得去喝西北风!”
他以为她今天在走廊上的倔强,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现在这个男人走了,她还不是得回头来求自己?
苏晚糯平静的看着他,“我就是喝西北风,要饭要到死,也绝不会再跟你这种人渣过一天。”
“好!好得很!”江承宇被她眼里的决绝刺痛了,恼羞成怒的吼道,“离就离!我倒要看看,你苏晚糯的骨头到底有多硬!等你走投无路,跪着回来求我的时候,可别怪我心狠!”
他打心底里认定,苏晚糯离了他根本活不下去。
等她尝够了苦头,自然会明白谁才是她的依靠。
他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晚糯跪在他脚边摇尾乞怜的画面。
为了加速这个过程,他再次从口袋里掏出钱,这次是一大把,少说也有五六十块,他轻蔑的将钱扔在苏晚糯脚下。
“拿着,算是我可怜你的。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诗雨面前,脏了我们的眼。”
那几张纸币散落在地上,像是在无声嘲笑着她的贫穷和狼狈。
苏晚糯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上辈子到底是瞎了哪只眼,才会爱上这么一个卑劣无耻、虚伪至极的男人?!
“江承宇!”她指着门口,一字一顿地嘶吼道,“你和你那点臭钱,都给我滚!”
“你!”江承宇的斯文面具彻底碎裂,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朝苏晚糯脸上扇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糯糯!”
苏父苏母听见争吵声,不放心出来看看,正好看到江承宇要动手的一幕。
江承宇扬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家二老,又想起了自己大学教授的身份。
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不能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