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糯被他们七嘴八舌地吵得头大，赶紧摆好桌子，把桶打开。
冰凉的雾气从桶口涌出来，在晨光中翻腾缭绕，像仙境一样。
“排好队排好队！今天多了一样银耳莲子羹，两毛一碗，美容养颜又滋补！”
她话音刚落，排在第一的那个士兵就拍了一毛钱在桌上，“先来碗绿豆汤！银耳的等会儿再尝尝！”
“好嘞！”
苏晚糯麻利地舀汤、加冰、递碗，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很快，摊子前又排起了长龙。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要火爆。
银耳莲子羹虽然贵了一倍，但还是有好几个士兵尝了鲜，个个赞不绝口。
“妹子，你这手艺绝了！比国营饭店做的都好喝！”
“就是！我从小到大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银耳汤！”
苏晚糯笑得眼睛弯弯的，嘴上谦虚着，“哪有哪有，就是普通的做法。”
心里却在想，空间的泉水灌溉出来的食材，能不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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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的时候，队伍突然骚动起来。
苏晚糯抬头一看，一个穿着干部服的矮胖男人，带着两个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人，正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走来。
那矮胖男人脑门上全是汗，白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显得更加臃肿。
他走到摊子前，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糯，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
苏晚糯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露分毫。
“同志，我是经过医院后勤处同意的，就在这儿卖点解暑的汤水。”
“医院后勤处？”矮胖男人嗤笑一声，“医院后勤处管得了我们兵团的地盘？这是第九兵团的训练场，归我们后勤部管！谁批准你在这儿做生意的？营业执照呢？卫生许可证呢？”
苏晚糯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几年，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
这是来找茬的。
不，准确地说，是来“收租”的。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矮胖男人。
看他的穿着和派头，应该是兵团后勤部的一个小领导，估计是听说了这里有个生意火爆的摊子，眼红了，想来分一杯羹。
周围的士兵们看见这阵仗，都停下了喝汤的动作，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这位同志，我是个小本买卖，不懂这些规矩。”苏晚糯不卑不亢地说，“如果您觉得需要办手续，我配合。但您总得告诉我，该去找哪个部门，该办哪些手续吧？”
矮胖男人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镇定，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你跟我去一趟后勤部，把情况说清楚！这些东西，先扣下！”
他一挥手，身后那两个戴红袖章的就上前，要去搬桌上的桶。
“慢着！”
苏晚糯伸手拦住他们，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同志，您说要扣我的东西，总得有个依据吧？我是合法经营，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影响交通四没扰乱秩序。您上来就要扣东西，请问您出示一下扣押手续？”
矮胖男人被噎住了。
他哪有什么手续？
他就是听说这里有个小姑娘一天能挣十几二十块，眼红了，想来敲点竹杠。
“你……你少跟我来这套！”他恼羞成怒，“我说扣就扣！这地盘归我管，我说了算！”
他一把推开苏晚糯的手，亲自上手去搬桶。
苏晚糯眼神一冷，正想说什么，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那个桶。
“王副科长，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低沉、慵懒、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响起。
苏晚糯回头，看见罗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她身后。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一只手按在桶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刀。
那个被叫做王副科长的矮胖男人，看见罗阎的瞬间，脸上的嚣张气焰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蔫了。
“罗……罗队长……”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怎么来了？”
“这是我的防区，我怎么不能来？”罗阎慢悠悠地说，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倒是王副科长，您管后勤的，跑到我的训练场来‘执法’，是不是越界了？”
王副科长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不是不是，罗队长您误会了，我就是……就是听说这里有个无证摊贩，过来看看……”
“无证摊贩？”罗阎挑了挑眉，偏头看了一眼苏晚糯，“她说她是经过医院后勤处同意的。”
“医院后勤处同意有什么用？得我们兵团后勤部……”王副科长还想辩解。
罗阎打断了他，“那这样，你回去让你们后勤部出个正式文件，白纸黑字写清楚，第九兵团辖区内，禁止个人摆摊经营。文件到了，我亲自帮你把这个摊子拆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但在那之前，她在我地盘上摆摊，就是我罩着的。谁动她的东西，就是动我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很慢，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周围的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罗阎王说“罩着”的人，整个兵团谁敢动？
王副科长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狠狠地瞪了苏晚糯一眼，带着两个红袖章，灰溜溜地走了。
摊子前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罗队威武！”
“就该这么治他！王胖子平时就爱欺负人！”
“妹子你别怕，有罗队在，谁都不敢动你！”
苏晚糯站在原地，看着罗阎宽阔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人这样挡在她面前，替她扛过所有的风雨。
前世她一个人扛着整个家，扛着丈夫的背叛，扛着所有的委屈和心酸，最后扛到死。
可现在，有人替她扛了。
这种感觉，让她鼻子一酸，眼眶突然就湿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