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中。
“我和苏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她父母离异,母亲改嫁之后将她扔给父亲,他父亲酗酒、家暴,动不动就对她拳脚相加,甚至想将她嫁给一个有钱的老男人。”
黎景妍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所以她成年之后,义无反顾的跟着前男友方强一起来到C市。”
审讯的女警皱了皱眉,才继续做笔录:“她前男友方强是怎样的人?”
“方强的家境一般,一开始来C市是在酒吧工作,后来开始合伙跟人一起从事医美行业。”
黎景妍的目光带上了些许冷意。
“一开始他对苏敏还算温柔体贴,但是后来,她鼓动苏敏去做了整容,让苏敏欠下了近百万的网贷,苏敏无力承担债务,所以去了盛世做模特,前段时间严查非法医美行业,方强亏得血本无归,全靠苏敏一力支撑两个人的花销,而方强——还对苏敏非打即骂。”
女警的手微微顿了顿,想起再次验尸时苏敏身上那些显然有些年头的伤疤,不免有些唏嘘。
“黎姐,你闺蜜也太傻了……怎么就不懂反抗呢。”
黎景妍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
“她反抗了。可是她不该这么做……连自己都搭进去。”
女警一时间有些茫然。
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陆南川的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抱歉打断审讯,我找到了关键性证物,希望黎法医可以出来告诉各位领导你的推断了。”
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但是这份功劳属于黎景妍,他不抢。
“找到了什么证物?”
分局的领导匆匆赶来,看着手上拿着证物袋的陆南川,表情分外凝重。
陆南川将手里的文件和证物递了过去:“从陈思远的别墅里,找到了死者张雅婷的指纹和头发,另外,我们还在张雅婷的家中找到了一只仿古发簪,上面有血液反应,经过比对,血迹属于陈思远,另外,张雅婷的账户上有大笔汇款记录,也是来自陈思远。”
也就是说,杀死陈思远的人是张雅婷?
这根簪子分外眼熟,似乎……
“陈思远不仅包养了苏敏,同样……也是张雅婷的金主。”
黎景妍缓缓开口:“这一点,是苏敏的同事刚刚在电话里告诉我的,至于这根发簪,她让我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错综复杂的线索似乎终于被连在一起,黎景妍接过陆南川手中的发簪:“这只发簪,和苏敏手中的簪子是相同的款式——因为两根簪子,是由方强分别送给张雅婷和苏敏的,这一点,你们可以调查一下方强的购物记录。”
“小黎,这事……”
分局领导表情凝重:“杀死陈思远的凶手是张雅婷,那么苏敏,方强和张雅婷又是怎么死的呢?”
“黎姐!方强的手机资料已经恢复!”
周舟抱着笔记本冲出来:“我们找到一条匿名号码发送的照片!电信那边已经追溯过来源,发件的人是苏敏!”
照片上,是一对男女手挽手亲密无间的背影,照片有些模糊,女人头上的金色假发却格外醒目。
“张雅婷,和方强,是苏敏杀死的。”
黎景妍抬手拿过笔记本,手有些许颤意:“她故意带上假发,伪装成张雅婷,拍下和异性亲密的照片发给方强,然后跟踪两个人来到护城河上游,趁两人争执的时候用防狼喷雾让两人失去反抗能力,然后把他们推进水中。”
“这只是你的推论——”
张警官仍旧不服气,陆南川却冷冷开口:“我已经取证了苏敏鞋底的泥土样本,和护城河上游的土质样本符合。”
黎景妍合上笔记本,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而苏敏,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自杀了,窒息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让检验科的同事做解剖,她应该是服毒或是吞咽异物。”
分局领导紧紧皱了皱眉:“按照小黎的推论展开调查,争取两天内结案。”
三天后。
陆南川将车停到银行门口,和黎景妍一起走进银行。
“黎法医,陆警官,这就是苏小姐名下的保险柜。”
行长将两人带到保险柜前,黎景妍沉默的拿出钥匙打开保险柜,入目就是一只巴掌大的盒子,和一只白色信封。
信中写到——
“景妍,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你是个优秀的法医,我做的一切,都是瞒不过你和警察的。
你肯定在骂我愚蠢,骂我为了那个人渣赔上自己的一生,骂我什么都不告诉你,真的很对不起。
我知道方强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个人渣,骗我欠下巨债,每一次我指责他一事无成,他都是那套我不理解他,不愿意和他共苦的说辞。
我也是在这样的谎言下被他骗了那么久,傻子一样踏入淤泥,为了所谓的我和他的未来奋斗,托你转交二老的钱,原本也是打算等我和方强结婚后付首付用的。
你肯定查出我和陈思远的关系了,其实是他把我送到了陈思远的床上,然后用我从陈思远那里赚到的脏钱包养着陈思远的另一个情妇,多恶心啊,我竟还在憧憬我和这么恶心的人会有未来!
我知道你在想,法律会惩罚恶人,但是不杀了那些伤害我的人,我只会觉得更加痛苦。
再见了,景妍,我留下了一套首饰,希望你留下做个纪念,这些钱不脏,是我以前打工赚的,本想给你当结婚的礼物,但是来不及了,希望你所遇良人,平安喜乐。”
黎景妍抱着那个首饰盒慢慢蹲下身,向来挺直的脊背颤动着,清秀的脸被盖在发间看不分明,地上却大颗大颗的滴下水渍。
陆南川紧紧抿了抿唇。
“我已经让同事把那些钱送给方强的父母。”
他蹲到黎景妍身边,犹豫了一阵还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你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继续工作,我帮你申请了假期,出去散散心,别想那么多了,好么?”
“没有必要。”
黎景妍的声音失魂落魄:“放空自己,才会更加悔恨我没有多关心她。”
陆南川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放得越发轻柔:“刚刚咱们学校寄过来一封信——五十年校庆快到了,他们希望我们俩能回校给学弟学妹们演讲,但我脱不开身,如果你也不去,咱们这届就没有排面了,多尴尬?”
黎景妍听着他那苦恼的语气,莫名有点想笑,却险些被眼泪和鼻涕呛住,捂着嘴一阵痛咳。
陆南川颇为无奈的拍拍她的背,抬手从警服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明天上午九点,别耽搁,假都已经请了,就算是为了今后能好好开展工作,你也得调整好状态啊,黎法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