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女人一头金发，搂着蒋和海的脖子笑得甜美，那金发看上去和在苏敏家里找到的假发极其相似。
陆南川沉默一阵，看着外面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色，拿出手机拍下照片，才将钱包递给警员，摘下手套揉揉太阳穴疲惫开口：“尸体带回去，查查这个女人是谁，收队。”
……
“这个女人也是江南集团的。”
小屋里亮着温馨的灯，黎景妍看着上面那张熟悉的脸，清丽的脸上笼起幽冷的寒意：“我先前等敏敏下班的时候，曾经看见过这个女人和方强举止亲密的走出公司，但是我问敏敏的时候，她却说只是她和方强的同事。”
陆南川点点头收起手机，看着女人疲倦的神色和通红的眸子，英挺的眉微微皱起：“没睡觉？”
“你不也没睡？”
黎景妍揉了揉眼，她一直在等陆南川的消息，迟迟都没有睡意，没想到一大早就有了新进展。
陆南川颇为无奈的看她一眼，拎出一只鼓囊囊的纸袋：“刚刚路过学校的时候顺手买了东门那家刘记包子，你吃点去睡吧，走了。”
黎景妍道了声谢，闻着那股熟悉的香气，心里不由得一暖：“你不吃点？”
“我不饿。”
陆南川拿起外套就要走，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黎景妍低低咳了一声，看着陆大队长面不改色的摸摸鼻子要走，小步跑到冰箱前拿出一只小盒子塞给他：“这是我包的饺子，你带回去给大家垫垫肚子吧……我现在就给你热。”
陆南川的表情仍旧看不出什么情绪，等到黎景妍热好了粽子，才端端正正的抱着那只有点烫手的盒子冲着黎景妍点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出门。
他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斥鼻尖。
陆南川抿了抿唇，嘴角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轻轻捻起一只饺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咔哒——”一声脆响，他感觉自己的牙齿似乎嚼到了什么硬物，而后一股甜咸交织的味道和着醋味瞬间灌满口腔，舌头仿佛从未感受过那般诡异的味道，顿时麻木。
陆南川的笑容逐渐凝固，慢慢将那枚硬物从从嘴里拿出来。
是一枚沾着肉沫的钻石耳钉。
“我还以为你们法医系那些人说系花做饭要命，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他轻轻嘟囔一声，小心翼翼的拿出湿巾将耳钉上面的东西擦干净收好，才拿出矿泉水大口灌进嘴里，擦了擦嘴发动了车子。
这种心意，他这个大队长，还是代替兄弟们收了比较好。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陆队！又发生命案了，东郊护城河边发现一具溺水的女尸，经过调查和DNA比对，她就是昨天蒋和海钱包照片上的女性！”
陆南川握紧手机踩下油门：“马上回来。”
刑警大队会议室，一众警员神情严肃的坐在座位上。
“被害人名叫张雅婷，是江南集团的总裁特别秘书，和第一受害者苏敏认识，据说和苏敏的前男友方强也有暧昧关系。”
警员握着手里的报告向陆南川汇报情况，脸色逐渐变得凝重：“陆队，除此之外……我们在发现尸体之后第一时间对水域进行打捞，还发现了另一具男尸，经过调查，死者是苏敏的前男友，方强。”
陆南川原本就冷硬的面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张雅婷是方强的暧昧对象，苏敏是方强的前男友，同时还被蒋和海包养，从黎景妍的描述看，有很大理由怀疑是情杀的可能，嫌疑人几乎可以毫不犹豫的指向方强，但是方强——居然也死了。
“也就是说，这件案子成了一个闭环，所有相关的嫌疑人都已经遇害？”
陆南川握着案卷的手指骨几乎捏得发白，语气平淡道：“那就继续排查这四个人的社交圈，找出其余有杀人动机的人。”
“还有必要么？”
会议室角落突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一名表情阴沉的警官冷声开口：“刘大队，还有一个有作案嫌疑的人，咱们可从来没查过呢。”
陆南川将目光转向他，黝黑的眸子深邃得像是一汪古井：“张警官此话怎讲？”
“黎景妍难道没有作案嫌疑？”
那名警官起身用手中的笔瞧瞧桌面，嗤笑一声道：“她是第一个发现苏敏遇害的，并且能看得出她陈述中对方强的敌意，为什么我们现在不把调查方向锁定在她身上？”
“是我和她一起发现苏敏遇害的。”陆南川的目光幽冷晦暗，定定落在他身上淡漠开口：“并且，退一万步说，她有作案动机么？”
“作案动机可以查。”张警官冷冷开口：“陆队长，关于你们一起发现死者这件事情，也难保不是她故意欲盖弥彰，想要借你洗脱嫌疑！不管怎么说，她面对自己的朋友被害，竟然还能这么冷静的做尸检，难道不可疑吗？”
“因为她明白，自己是一个警察，一个法医。”
陆南川清隽的眸子寒光奕奕，环顾一圈会议室，目光像是利剑般对准那些沉默的同事：“她觉得情况不对，凭借专业直觉马上通知我，尽职尽责完成初步检验，有什么问题？如果她真的杀了人，处理尸体的方式难道会少？死者是一个几乎0社交的人，就算失踪，会有人真的去找她么！”
张警官被这么个职务比他高的后辈怼得哑口无言，顿时要拍桌子和陆南川吵起来，却被局长按住。
“小陆，案子重要，还是先把小黎带过来问话，咱们肯定相信她的清白，所以才要找到证据证明她的清白不是？”
陆南川对上局长的目光，许久才默然的点点头。
警员们正要去把黎景妍带回警队，会议室的大门却突然被推开。
黎景妍精致清丽的脸带着掩饰不住的憔悴，目光却清亮如星：“局长，关于苏敏的命案，我有重要线索汇报！”
众人的目光顿时亮起：“黎主检……”
“黎景妍，你现在是这件案子的嫌疑人，不管有什么情况，最好还是配合局里进行审讯调查之后再说。”
张警官冷哼一声，神色不善的看向黎景妍；“免得有人为了脱罪，编出什么重要案情来混淆视听！”
陆南川指骨一紧，大踏步走向张警官，却突然被黎景妍拉住。
“我愿意配合分局警官接受调查。”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澄澈，悄然冲着陆南川摇了摇头，唇角朝他手机的方向努了努。
审讯室的女警犹豫片刻，看着张警官警告的目光，低低说了声抱歉，将手铐带在了黎景妍腕上，把她带了出去。
陆南川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紧皱着眉拿出手机点开那条半小时前发过来的短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