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不好了!”
“北山那边挖出了一块生、生桩!”
丫鬟翠儿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眼中含着热泪。
一见到在卧榻上喝茶的宁昭,就像是见到了救星,猛地扑倒了她的脚边,一个劲地哭嚎。
“小姐怎么办啊?”
“那群流民已经闹起来了!!”
“说小姐你修路改道已经触怒了山神,而这生柱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今那些流民正在门外讨要个说法!”
像是为了印证翠儿的话,宁昭果真听见了那些劳工的喊声。
“宁大小姐,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大小姐,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给你送命的!”
“宁大小姐,您行行好,放过我们这群可怜的庄稼汉吧!”
听着门外的控诉声,宁昭的眉头紧了又紧。
她蹭得一声站起,手边的茶杯也随着她的动作狠狠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翠儿被吓了个激灵,哆哆嗦嗦地将地面上的狼藉清扫干净。
“好端端的,怎么会挖到生桩?”
宁昭的眉头更皱了。
他们清河县三面环水,而北面就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丘。
她宁昭为了日后同行方便,便下令在北山开辟一条通天大道。
可这通天大道还没开呢,就引出这么一件事。
“我、我也不知道小姐……”
翠儿颤颤巍巍地给宁昭添了一杯新茶,“您说,会不会是……”
“不可能。”宁昭硬邦邦地回答。
“我宁昭行得端,做得正,何错之有?”
“再者说,之前我们在西边架起那两座桥和挖空附近的山的时候,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作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她宁昭当然不信这些鬼怪之说。
可这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开始修建北山大道的时候发生了……
她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有人要害她。
可那人是谁呢?
她现在做的这些事伤害到了谁的利益呢?
不过,不管是谁,只要是阻碍了清河县的人口增长,宁昭定不会让他好过!!!
远在京城的傅景轩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到底是谁在念叨他呢?
难不成是许家的那个小娘子?
傅景轩勾唇一笑,挥手让跪在殿下的人起身。
“听闻许卿家中有一位贤妻,姓宁名昭,家中颇有资产……”
“启禀殿下,臣家中却有寒妻,但不似殿下所言……”
跪在殿下的男子抬起头来,正是许世杰。
“不过一个妇道人家……”
而许世杰口中的这个妇道人家正忙不迭地检查北山刚挖出来的生柱。
那是一块四四方方的水泥石头,一端镶嵌这一双灰扑扑的草鞋,另一端则粘着一条汗巾。
修路的帮工们面面相觑,显然一点也不想靠近这诡异的石柱。
“他们说这里边镶着个人!”
“谁知道呢里面有什么,这东西哪怕是田壮士也凿不开!”
“你说,之前消失的那些人是不是都……”
宁昭皱眉,上前一步。
帮工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宁昭扯着那条汗巾,抓起一旁的铲子,一边抖,一边将铲子砸向那处松动。
不一会儿,那条汗巾就被弄了出来。
宁昭如法炮制,那双草鞋也被弄了出来。
她摸了摸水泥柱,又凑近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这东西是谁发现的?在哪里发现的?”
无人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站在人群后的田壮士才颤颤巍巍地举起来手。
“是我,我在西侧河边发现的。”
“河边?”
宁昭挑了挑眉,“不是说,是在北山挖出来的吗?”
“小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这样了……”
“我以为这是遗留在西边的废料,我想着这东西或许还能用,就把它搬来北山了……”
“可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
宁昭淡淡一笑,对着田壮士扬了扬下巴。
“砸吧。”
“砸?”
所有人都疑惑了。
砸什么?
砸这个铁疙瘩吗?
可之前田壮士不是已经砸过,哪怕用再大的里砸它不也毫发无损吗?
田壮士咽了咽口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拿了宁家的钱,就该为宁家做事。
他深吸一口,高高举起铲子,猛地一砸。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那块原本应该无坚不摧的泥块应声碎裂,露出里面的草杆来。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说里面封着一个人吗?怎么是草杆?”
“难不成有人在阻止我们开路?”
“对!就是有人在阻止我们!”
宁昭突然开口,大家的视线纷纷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请各位乡亲们好好想想,如果北山这条路开通,咱们清河是不是就会方便许多?”
“探亲也不用绕远路了,游商也愿意来我们这边了,外出求学也更加方便了……”
宁昭轻咳两声,换上一副严肃表情。
“可现在,有人在阻止我们清河的致富之路!”
“他拿草杆假装成生柱,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想让我们永远穷下去!”
“他就是不想看见我们清河富起来!”
“他是要断了大家的财路啊!”
所有人脸色一变,目不转睛地瞪着那个草杆填充的水泥柱子。
宁昭垂下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人的动作。
做这件事的人胆子不大。
如果真是心狠手辣之辈,肯定会将活人填进柱子里,让她百口莫辩。
可如今却用草杆来滥竽充数,说明他也只是想多赚些银两……
帮工中的一个矮小男人微微动了一下,见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见此,宁昭微微侧身,翠儿立马懂了小姐的意思,领着几个家丁悄悄退下。
“乡亲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路,我们要继续修!”
“这样,修路的工钱涨到五百文一天!”
“宁大小姐英明!”
在众人的欢呼中,宁昭退下,转身就看见了被翠儿带回来的人。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面露灰败之色。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话说的,好像我会吃了你一样。”
宁昭捂嘴轻笑,从怀中摸出一块泛着金光的长条形。
没有人能拒绝金砖的诱惑,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块。
她把玩着手中的金色长条,见那瘦削男人的视线黏在自己手上,心想这事多半是成了。
“我认识你,你是村尾的谢六叔,家中有老母、妻儿要养……”
“今日之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甚至我还可以给你我手中的金条……”
“但是,我想知道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
宁昭的视线冷冷扫过谢六叔。
谢六叔一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宁大小姐,是小的鬼迷心窍!听信了谗言……”
他一五一十地将事件始末全都说了出来。
这个时候宁昭才知道,原来这件事也是经过了层层外包才到谢六叔手中。
到谢六叔手中的时候,报酬就只有一两银子了。
这让宁昭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谢六叔倒是提到了一个细节。
“……势必要让这路修不下去,让景王再也没机会翻身……”
怎么和那个绝嗣眼盲的景王扯上了关系?
一个废物王爷何须被如此忌惮?
傅少钦到底瞒着她些什么?
刚想着傅少钦,傅少钦便被搀扶进来。
宁昭盯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听闻王爷外出寻找神医,不知这神医是否治好了王爷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