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进了我顾府的门,就不再是骄奢的侯府小姐,得守我顾府的规矩。”
“母亲养出我这个状元不容易,小妹年纪小,也跟着不少的苦,往后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什么你就得给什么,一定要尽心侍候,不得怠慢。”
“今天我就不跟你洞房了,等你得到了母亲和妹妹的认可再说!”
新婚夜,洞房里。
寒门贵子顾随野,半扬着俊脸,后背挺得笔直,冷冰冰的与端坐在喜床上的新娘说话。
新娘叫沈瑶光。
是长信侯府四房的第三个女儿,今年十七岁。
听着他一字一句的羞辱,沈瑶光不哭也不闹,稳稳坐着,只乖巧道。
“我知道了,夫君。”
知道她不敢闹,顾随野心里十分受用,一脸倨傲,张开双臂。
“过来侍候我脱衣服,今晚你睡地上。”
盖头不掀,合卺酒不喝,先压压她娇小姐的锐气。
沈瑶光正要取盖头。
门口脚步凌乱,丫鬟哭声响起。
“大人,江小姐上吊了,奴婢力气小,根本救不下来,大人,您再不去,江小姐可就要断气了!”
顾随野脸色陡地一变,眼底慌乱四起,转身就要走。
“夫君。”
沈瑶光柔柔地叫住他。
顾随野蹙眉,飞快将身上的喜服脱了扔到一边,沉着脸责备。
“要不是你,落玉就不会出事,这事你要负责。”
“她是个可怜的姑娘,无家可归,我不过是给她一个落脚之地,你才进门就斤斤计较,不能容人,沈瑶光,你当真是让我失望!”
沈瑶光惊呆了。
她是说什么了?还是做什么了?
一顶这么大的帽子就扣下来!
方才还一脸不耐烦,高高在上,听到小心肝上吊,这小脸都吓白了,脚下跟生了风一样往外跑。
这爱和不爱。
区别可真大啊。
唰地扯掉盖头,扔到地上,指着自己头上的凤冠。
“累死老娘了,快取下来。”
这玩意儿好看是好看,就是戴久了,压得脖子都要断了。
长秀和程嬷嬷看着那一幕,气得要死,听小姐这么说,又心疼的不行,心知这状元郎怕是靠不住,也懒得管那些规矩,急忙上前替她把凤冠取了下来。
沈瑶光捏着后颈,晃了两下脑袋,起身走到妆台前,示意长秀过来给自己梳新的发鬓,又和程嬷嬷交代。
“把那套石榴色的长裙拿出来,再配一套好首饰。”
“小姐,咱们要出去吗?”
因为嫁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小姐上轿之前根本没上妆,这会新郎都没了,小姐还打扮个什么劲啊?
沈瑶光扇形的长睫扬了扬,看着镜子里鲜活美丽的自己。
“他去安慰外室,我不得也去一下?”
程嬷嬷一听就来火。
“顾大人去安慰外面的小娼妇,小姐您一个正室,做什么要给她这么大的脸?”
“她也配?”
沈瑶光冷笑。
从盘子里拿了一支牡丹鎏金簪在鬓上比了比,花心中央,名贵的红宝石流光四溢,接着又挑了一对东珠耳环。
描了最漂亮的眉,上了最诱人的胭脂水粉。
跟只小妖精一样的,避了人,慢悠悠的从侧门偷偷地出了顾府。
华灯初上,京城的夜色又靡又美。
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市,长秀突然站定,指着不远处一座小小宅子。
“小姐,那穷酸小宅,就是顾大人养外室的地方。”
沈瑶光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露出些许嘲讽。
顾大状元这些年靠着沈家的接济,也确实争气,中了状元,进了翰林院,这才多久就飘得不要不要的,不承认自己是靠沈氏起家的,也不承认自己高攀了沈家。
为了证明自己清高、不攀附。
转头就养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不顾一切的要向世人证明,他的爱情无关家世,他的功名,无关世家。
“希望那姑娘顶得住这三餐一碗粥的日子。”
脸蛋一扬。
指向斜对面不远处一座漂亮的两进宅子。
“看我,我的外室住的可是两进的漂亮小宅,厨子会做各地的特色小食,侍候他的是宫里到了年纪出来的姑姑。”
说完。
她一脸春风朝着那宅子走去。
长秀僵在风里,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怪不得小姐情绪那么稳定,原来她的小秘密在这里。
进了垂花门。
就看到院子里灯火通明,繁花簇拥,清香四溢。
厢房门大开着。
砰。
里面传来东西被重重砸碎的声音。
凌厉的怒火从门口、从窗户冲出来,吓得长秀直看沈瑶光。
这不是外室吗?
外室脾气敢这么大的?
沈瑶光拍了拍长秀,示意她在外面等着,自己探了一下门口,慢慢走了进去。
烛光狠狠摇晃。
少年身姿挺拔,背影卓绝,听到声音,他倏地转身,喘着气息,怒瞪向她。
沈瑶光翘长的睫一扬。
回瞪。
但双手却悄悄捏紧了两侧的长裙。
她这个外室,长得俊美,肌里线条分明,寸寸诱惑,就连身上的气度,丝毫都不输那些天潢贵胄。
唯一不好的,就是脾气火爆。
萧天祈冲到她的面前,揽着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沈瑶光,你真是好样的,竟真让我做了这个外室,你好大的本事!”
沈瑶光抬起双手遮脸,被逼得往后直仰。
老实说。
她真有些怕萧天祈发火,凶起来,跟要生吞了她似的!
可是。
她不能露怯,露怯了,那就是她错她无理。
她无理了,那他就有理了。
咬了咬红唇。
沈瑶光推了一把萧天祈的胸膛。
“是我想嫁吗?我不嫁就只能死,可我不想死啊!”
眼眶一红,泪意翻涌。
萧天祈加重了胳膊上的力道,但气势却是一虚。
沈瑶光趁机抓着他胸前的衣裳,踮起脚尖,仰头,愤怒开骂。
“我跟你说过,哪怕你拿一块砖头来下聘,我也愿意嫁你,可你呢?偏偏在顾随野拿着字据上门的时候消失了,我疯了一样的到处找你,可你消失了!”
眼泪吧嗒!
萧天祈一脚把身边的凳子踢出去好远,胸膛狠狠起伏,捏着她的下巴,低头深深的吻了起来。
说起这事。
他就气得想要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