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女儿生病，我马不停蹄凑够五十万转给妈。
要她一定带我女儿去治病。
可等来等去没等到女儿报平安。
我去问妈。
妈却破口大骂：“你女儿根本没病，拿着五十万天天泡酒吧挥霍，在外头还欠了一堆债！”
我气愤至极，连夜买票去女儿学校，想亲自抓她回去管教。
可找到学校食堂，却看见面黄肌瘦的女儿在洗盘子。
见到我，她身旁的同学都冷嘲热讽。
“亲生女儿生病了都不管，你配当妈吗？”
“明月常年成绩第一，你们却连生活费舍不得给，她只能来食堂打工。”
我愤怒不已。
“明月！妈在外辛苦挣钱，每个月给你三千生活费！”
“还给你姥姥转了五十万治病钱！”
“你就任由她们污蔑我吗？”
女儿愣住。
“什么三千，我每个月只有二百块。”
“而且，姥姥说你不想给我治病，一分钱都没拿。”
话音落，我脑袋嗡的一声。
……
1、
地下室信号不好。
我举着手机在床铺和墙壁之间来回走，好不容易才拨通电话。
“妈，是我。”
“晚晚啊。”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吃饭了没？”
“吃了。”
“妈，这个月的钱我转过去了，你查一下。”
“好好好，我看看。”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声音，“收到了收到了，五千，一分不少！”
“妈，明月高三了，正是紧要关头，你多去学校跑几趟，看看她有什么需要的。复习资料啊，文具啊，该买就买，别省。”
“你放心，妈保证把明月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你女儿就是我亲孙女，我还能亏待了她？”
我心里一暖，眼眶有点发酸。
我在外面一天打三份工，逢年过节也很少回家。
就想着再攒两年，凑够首付就把明月接到城里来，接到身边。
这些年亏欠明月的，全靠我妈在家替她撑着。
“妈，谢谢你。”
“哎呀，说这些干啥。”
我妈顿了一下，忽然叹了口长气，“不过晚晚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明月这孩子……唉，不懂事。前几天我去学校看她，她板着个脸连声姥姥都不叫。”
“我问她学习怎么样，她说不用我管。你说说，我跑那么远去看她，她这是什么态度？”
我沉默了。
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胸口。
明月这脾气，我知道。
不只是对我妈，对我这个亲妈也一样。
每次我打电话回去，她不是不接，就是“嗯”“哦”“知道了”，三句话结束。
过年我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她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连我的面都不想见。
我知道她怨我。
怨我把她丢在娘家，怨我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怨我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要是不出来打工，连她每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不起。
“妈，她就是有点小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唉，妈不跟她计较。妈就是心疼你，一个人在外面累死累活，孩子还不领情。”
我妈又叹一口气，“对了，晚晚，还有个事。”
“什么？”
“我前阵子去学校看明月了。”
“她说身体不舒服，我寻思带她去医院看看，结果一查……”
我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不忍心说出口。
“查出什么了？”我攥紧了手机。
“医生说，明月的病得做手术。不留后遗症的那种……最少得五十万。”
五十万。
“什么病？怎么会要五十万？！”
“我把病历单拍给你，你看看。”
我妈的声音开始发颤，“晚晚，是妈不好，没帮你照顾好孩子……”
我手忙脚乱地点开我妈发来的图片。
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上头是明月的名字。
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病。
医生备注里有一行小字：“患者常年营养摄入不足，导致免疫功能低下，诱发此症。”
常年营养摄入不足。
我盯着那八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每个月给我妈转五千，让她给明月三千当生活费，剩下两千做饭补营养。
三千块，在小县城，一个高中生，每天一百块钱的伙食费，就算顿顿下馆子都够了。
明月怎么可能常年营养不足？
“妈。”
我声音发紧，“明月怎么会营养不良？我每个月给你五千，你不是说给她三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