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十月十七号。
林舟在学校熬夜布置画展,晚上十点,我接到他同事的电话。
“嫂子,林老师晕倒了!吐了好多血!”
声音透着极度的恐慌。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从公司到省立医院,我连闯了两个红灯。
到急诊的时候,林舟躺在推车上,毫无知觉,浑身插满了管子。
医生拿着单子走出来,语速极快:
“脑动脉瘤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必须立刻开颅手术!”
“情况极度危险,准备交费办住院!”
有人递给我一沓纸,让我签字。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签到最后一页,右下角那行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预估手术及重症监护费用:25-30万元。”
推车被推进手术室,厚重的门“砰”地关上。
走廊特别长,消毒水味刺鼻。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余额:三千二百块。
信用卡额度:两万。
加一起不到三万。
手术费最少三十万。
差二十七万。
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
我妈那里有五百万的金条。
我给她打电话。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喂?”
我妈的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沙哑。
“妈。”
我嗓子里带着哭腔,拼命咽下去。
“妈,林舟脑出血,在手术室抢救。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电话那头没出声。
“需要三十万手术费,你立刻转到我卡上,或者明天一早卖点金子转给我,这是救命的钱!”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响了,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温度。
“没钱。”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你说什么?”
“我说没钱。”
她的语气很平,平得让人发指。
我的嘴唇开始哆嗦。
“妈!我五年的工资都在你那,五百万啊!就算你全买了金条,三十万你总凑得出来吧?!”
嘟嘟嘟。
挂了。
她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
走廊的白炽灯嗡嗡作响。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掉进了冰窟窿。
五百万。
一分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