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又打了一遍。没人接。
打第三遍。
关机了。
我靠着冰凉的瓷砖墙滑坐在地上。
不可能。
她口口声声说给我买了金条,锁在保险柜里当底气,怎么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出?
我拨了我爸的电话。
赵大强,一个退休的老好人,在家里连个电视遥控器都做不了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一楠啊,大半夜的……”
“爸!”我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林舟在开颅!我没钱!我找我妈要救命钱,她说没钱还关机!”
那头安静了。
我听到我爸踢着拖鞋,焦急地喊:“翠花!翠花你干啥呢!”
过了整整两分钟。
我爸的声音回来了,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一楠,你妈说……”
“说什么?!”
“说……确实拿不出这笔现金。金子……也变不了现。”
我的指甲掐破了掌心。
“爸,那是五百万!”
“你妈说……等你回来再说。”
“林舟在里面生死未卜,你们让我回去再说?!”
我嘶吼出声,走廊里的家属纷纷侧目。
“爸,我就问你,那五百万去哪了?!”
“一楠,你妈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啊……你先别急——”
我直接挂了电话。
手术室的红灯刺眼得像血。
不能等了。
我翻开通讯录,开始挨个打电话。
前同事,关系不错。
“楠姐,不是我不帮,我的钱全套在股市里了,这几天亏得底裤都没了,实在凑不出啊……”
高中闺蜜。
“一楠,真不巧,我刚交了二套房的首付,手头就剩五千,我先转你?”
“好,转吧。”
手下的带货主播。
“老大,我倒是有钱,但我钱都在我老婆那,大半夜的她不批啊……”
一个接一个。
有的不接,有的推脱。
半个小时过去了。
我加上自己的卡,一共凑了:
三千二+两万+五千=两万八千二。
差二十七万多。
我绝望地捂住脸,指甲在脸上划出红痕。
我翻到了列表最底下的一个名字。
苏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