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没站稳,我差点摔下去,他一个踉跄伸手扶住我。
看着我惨白的脸色,他语气着急:
“雪兰,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医女来看看?”
他着急的神色不像是假的。
可他嘴里的医女又是谁?
柳芳吗?
我缓了缓心神,面色平静道:
“我去观音庙拜送子娘娘了,求她再给我们赐上一个麟儿。”
“你说,送子娘娘会满足我们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死死地对上他的双眸。
他眼眸微垂,抬手擦拭去我额头的汗水,
“雪兰,会的,咱们两个如此恩爱,如此虔诚,送子娘娘肯定会满足我们的。”
燕晟,你真是一个好戏子……
似是被我盯得不自在,燕晟清了清嗓子:
“雪兰,明天就是皇后娘娘主持的亲蚕礼了,我看你最近神色确实不佳,要不就在家歇息吧。”
我掩下眸底的冷意,将手从他桎梏中挣脱。
“亲蚕礼,寓意多子多福,我若不去,婆母又该训斥我了。”
如今,再迟钝我也知道。
燕晟是要带着柳芳去见见世面了,但我偏不让。
一提到婆母,燕晟不再阻止,扶我回了房间。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只信鸽从我的院中飞出。
“亲蚕礼结束,京郊别院,接我走。”
随后我将院里的石榴树全部砍断,果实跌落在地,沾上泥土。
我怒骂一句,“去你的多子多福。”
今天送来的坐胎药也尽数倒进了花盆里。
什么一男半女,乖巧麟儿,
我日后只为我一人而活。
次日,我只带着一个小包裹,独身前往了亲蚕礼大殿。
一落座,京城的高门贵妇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
她们或是相公相陪或是子女相伴,唯独我孤身一人站在角落。
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后,柳芳来了。
还有她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而燕晟则缓步跟在他们身后,怀里抱着小女孩。
他们五人有说有笑,一副家庭和睦的美好场面。
柳芳母子看到我后,瞬间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燕晟将手里的孩童放下,解释道:
“雪兰,柳芳来京城已久,这是第一次参加如此重大的席面。”
“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不方便,我便顺路将他们送过来了。”
我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柳芳的大儿子早在城东书院学习。
而将军府在城西,好一个顺路……
不等我反应,柳芳热络地挽上我的手臂:
“雪兰,孩子们从小把燕将军视若亲父,你不介意吧?”
从前,我不是没有因为柳芳和燕晟闹过脾气。
可如今,她这些把戏我都懒得搭理。
我无声地拂开她的手,“孩子视若亲父就罢了,你呢?”
“把燕晟视若亲夫了吗?”
一时间,场面尴尬。
燕晟开口,“雪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孩子们和我亲,是我们的荣幸,你怎么如此构陷芳儿。”
我扬起一抹无辜,
“阿晟,是你说的我是你唯一的妻,也只有我的孩子才是将军府的血脉。”
“如今,看着她的野种们,我只是有点想自己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了。”
我擦了擦眼角眼角不存在的泪,转向柳芳:
“我从未见过你孩子的父亲,我说他们是野种,你不介意吧。”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燕晟和柳芳完全没想到我会直接将此事给捅破。
看着他们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的心却没有痛快。
还不够。
比起我所遭受的丧子之痛、背叛之罪,远远不够。
柳芳眼睛瞬间红了,
“雪兰,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的孩子们?当初让燕将军当我孩子的师傅,你也是同意的啊!”
“我...你若是不愿,从今往后,我绝不让他们再见将军一面!求你别骂我的孩子……”
她的语气带上一丝哭腔,仿佛受委屈的是她一般。
三个孩子看见自己的母亲被“欺负”,向我扑过来。
“坏女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羡慕娘亲能生养!”
“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凭什么欺负我娘?”
围观人群的风向迅速变了。
“原来是自己不能生,嫉妒别人啊……”
童言无忌,所有嫌恶的眼光都向我看来。
柳芳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她将头垂地更低了。
燕晟将我拉到一旁,“温雪兰,你今天怎地如此咄咄逼人?”
不等我反驳,他又继续道:
“我一个男子不便在这,你多照顾些芳儿和她孩子。”
看着燕晟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只觉心口的风吹得浑身发寒。
柳芳立刻收起刚刚的委屈,一把推开我径直走了进去。
亲蚕礼开始。
每个人都捧着桑叶叩拜蚕神。
突然正前方出现了一只恶犬,向人群中那抹黄色扑去——
是皇后娘娘!
就在这时,后腰处一股力将我猛地往前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