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肆听到动静赶忙来搀扶我,面容上的惊愕与慌乱交织,看不出真假。
“我儿怀安呢?”
“怀安他......我已妥善安葬。”沈听肆低声答,不敢看我眼睛。
我闭上眼,泪水滑进鬓角。
“玉婉,如今我已是驸马……母亲体弱,你该回去了。”
沈听肆自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递来,指尖微颤。
我凝视着他锦袍上的金线刺绣,抬手打落银票。
“娘重病没了…”
“我本想带着怀安来认亲…可如今我就只剩下你了,夫君……”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知晓怀安的死非你有意,玉婉只想待在你身边,哪怕做个无名无分的侍妾,只要能守着你,看着你,便也足够了。”
我声音哽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沈听肆的身形微微一僵,他别过头去,不忍与我对视。
沉默半晌,他艰难开口:
“玉婉,莫要再说侍妾这些糊涂话。我如今已是驸马,一举一动皆受皇家瞩目,你若想留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便只能入公主府做恭桶丫头……你可愿意?”
我闻言,心中如刀绞一般,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眼前人的模样怎么都和从前那个少年郎重合不了。
曾经我为了多赚些银两,提议把自己卖进大户人家做丫鬟。
那时候他双膝跪地,紧紧地抱住我的腿:
“玉婉!我沈听肆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心上人为奴为婢……”
可如今,他让我去做最低贱的丫头。
我挣扎着起身,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夫君,我愿意。只要能守着你,玉婉心甘情愿。”
沈听肆的手微微颤抖,回握住我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挣扎。
“只要你好好表现,我会让公主提拔你。”
“正好,到时候你可以去伺候鸿岁。”
我抬眸盯着他。
他亲手害死了我的儿子,却要我照料他和别人的孩子。
心里的怒火上涌,竟生生逼出了一口血。
“那便多谢…驸马了。”
沈听肆却像看见什么脏污般,逃似的离开了。
看着他仓皇而去的背影,我点燃了一支千里烟火。
随着一簇青烟直上夜空。
撕裂沉寂,也撕裂我最后一丝软弱。
第二日,我被带入了公主府。
见到了长公主萧锦和他们的孩子萧鸿岁。
萧锦端坐堂上,神色清冷如霜。
怀中的鸿岁稚嫩天真,与怀安竟有七分相似。
我跪伏于地,指甲掐入掌心,才压住心头翻涌的仇恨。
沈听肆站在她身侧,目光避我如避瘟疫。
他与鸿岁亲近宠溺的模样,刺得我双眼生疼。
那孩子一声声“阿爹”叫得脆生生,仿佛在炫耀本该属于怀安的父爱。
我垂首盯着掌心渗出的血痕,忽然笑了。
那小儿见我笑,大声骂道:
“哪里来的丑八怪,吓到我了!”
他尖叫着躲到沈听肆身后,凶狠的目光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萧锦眉心蹙起,冷声质问:
“主子未喊话,你怎敢私自抬头?”
她看向我目光,带着审视与不屑,
“不过是个病恹恹的下人罢了。”
我低垂着眼,只一个劲磕头。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沈听肆轻咳两声,缓步上前将鸿岁抱起,柔声道:
“莫怕,她只是新来的仆妇,不打紧的。”
转而居高临下地看向我,声音冷若冰霜:
“玉婉,你我虽为同乡,但你既入府为婢,便该守奴仆本分。安分做事,莫要惹怒公主和小皇孙。”
使劲眨了眨眼,才勉强忍住眼眶的酸涩。
我尚未说出一句话,他们就定了我的罪名。
我缓缓抬起头,
“奴婢明白”轻声应下。
翌日,公主命我做小皇孙的活人靶。
鸿岁手持弓弩,在萧锦的摆弄下,箭矢冲着心口而来。
我躲闪不及,箭尖刺入肩胛,血顺着袖口蜿蜒而下。
萧锦轻摇团扇,笑意凉薄:
“一个奴婢,主子的箭矢也敢躲?东芝,去教教她什么叫恩罚皆是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