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话音刚落，她身侧的侍女东芝便提着藤条上前。
冷笑间，一鞭落下。
藤鞭上的倒刺嵌入身体，又带着血肉抽出。
刺骨的痛意几乎要吞噬我的意识，但我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直到沈听肆匆匆赶来，目光扫过我后背模糊的血肉。
厉声怒骂：
“惹怒公主和小皇孙，便是万死莫辞的罪过。公主宽容，还不滚下去！”
就在我踉跄起身的瞬间，鸿岁突然掷来石子，正中额角。
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流下，眼前一片模糊。
“磨磨蹭蹭的，讨打是吗？”
又是一鞭，落在我的小腿肚上。
“砰——”膝盖磕在碎石子上，全身痛的窒息。
沈听肆几度想开口，却还是挡在了公主面前。
“公主，下人脏污，莫要脏了您的眼。”
我的心疼的已经不能再疼了。
鸿岁咯咯笑着，拍手称快。
“娘亲你看我的准头，要不是这下人刚晃了一下，那弓弩定不会偏得那么远。”
萧锦轻笑出声，缓缓开口：
“皇孙亲自教你规矩，是你的福分，还不跪谢？”
我没再期盼沈听肆为我说一句话，再次直直跪在碎石之上。
抬头望去，他们一家三口立于阶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我身上，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
“公主，我还有公务，先行告退。”
身后沈听肆的声音恭敬至极，
“听肆……我有些着了风，先送我回寝殿吧。”
萧锦轻声唤他，沈听肆未应声，只脚步微顿。
“好。”
沈听肆啊沈听肆，怪我从前看错了人。
我忍着痛回了下人房，关上房门，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满目猩红间，仿佛梦到了沈听肆的脸。
原来是我们的成亲夜。
那晚他用贩卖书画赚取的银钱，续了我一场小小仪式。
我知道他文人风骨，最厌恶卖弄字画。
他挑开我红盖头时，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却手足无措，温热的指肚抚上我的眼尾。
“怎地成亲还哭成这样？”
他的大手缓缓地拍打着我的后背，“对不起……谢谢你，沈听肆。”
他听了后，只把我拥的更紧。
“傻玉婉，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
再睁眼，脸上一片冰凉。
我恨啊，我怎么能不恨？
恨他的无情无义，恨他的狠心绝情。
更恨自己识人不清。
在公主的有意磋磨下，府内大大小小每个角落都叫我洒扫了个遍。
是时候了。
不过，今夜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不能让怀安孤苦伶仃地躺在乱葬岗。
我一路奔向乱坟岗，身后总有些窸窣声如影随形。
看来，鱼儿上钩了。
找到儿子后，被草席裹着的半截身躯，在野狗的撕咬下更加破烂不堪。
灯笼坠地，火苗舔上草席，映着怀安残缺的小脸。
火光中，他眉眼依稀如昔，竟似还冲我一笑。
我猛然想起他曾奶声奶气唤我“娘亲”，说要长大护我。
我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却如断线之珠滚落。
也罢，烧了个干净也好，免得魂魄受这世间风霜之苦。
火光渐黯时，几个男人突然将我扼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
有人踩着一双绣鞋走近，她裙裾拂过荒草：
“该本宫问你是什么人才对……”
萧锦冷笑一声，指尖抬起我的下巴，
“一个卑贱的下人，竟敢与驸马有染？该当何罪？”
她眸光如刀，映着月色下的荒坟与枯草，
“那野种的尸首都烂得只剩骨头了，还惦记什么母子情深？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还能活几日。”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笑出声来：
“驸马？那你可知驸马早有原配？”
